他一倒，沈昌的判决来，这已经不知是第几波人。

洛怀珠上的药带, 终于可以全拆卸来，穿回正常衣裳，不必再哆嗦着寒风, 生怕自己年纪轻轻就寒气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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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虽是女，却也可上挽弓救国，案前治定天。”平大公主转，将袍一掀坐，手肘枕于扶手，倾向前，“诸位，可曾找得一位唐家人，文武皆能与我相比，又得诏令之辈？”

她伸手将飘落的雪接在掌心里，看它在掌心化以后，顺着指一一往滴落, 在地面积成一滩。

“走吧。”

尔后，一袭淡青竹纹袍。

她见刀锋落，溅起一血痕，刀尖的血滴滴答答，在台上积起一滩红。

三人上过香，又恭敬拜过坟。

洛怀珠垂，打量着手炉上的伤魂鸟纹样，再抬起时便染上几分温度。

洛怀珠蹲来，抚摸着没有墓碑的坟：“阿耶阿娘，叔父，兄们，阿玉和阿衡，来接你们回家了。”

她看着官员越发不稳的形，被她气势压得苍白的脸庞，冷笑一声，拂袖向着位去。

窗牖日光穿透凤凰尾羽，落在她侧脸上。

要不然，他不会是今日到来供奉。

镶着明珠的绣鞋从娘盛装的华服中来，她接过阿浮手中的红伞，自己踏上坠着冰霜的山间路。

平大公主拖着先帝御赐朝服，绕着他转动，嗓音从容和缓，却也定有力：“靺鞨举兵，帝驾亲征，太在何？调动辎重军需？筹集军粮？安定后方军心？抚后百姓？还是他曾握刀上，中潜伏，与靺鞨死战阵前？”

“谢景明。”她开才发现，自己的嗓音竟有些哑，“你怎么来了。”

纵然对方形容潦倒，洛怀珠也能认那张脸, 的确是沈昌无疑。

他们还有正事要办。

女帝登基之事传开, 沉寂一段日的京师，又重新闹起来。

他将自己的脸贴在对方冰凉的指背上。

没了唐匡民将案压制，沈昌的死期顺利定来, 于寂寥秋最后一日, 斩首示众。

天光黯淡，刽手手中的大刀都闪不寒光。

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家阿姊就像冬日的冰雕一般，轻轻往地面一推，便会乍然碎裂开来，落满地。

唐匡民还在时，谁也不敢前来给老友上香。

她起，伸手拉了拉少年的衣襟，将褶皱理顺，再让阿浮给她披上薄裘，往外走去。

谢景明“嗯”了一声，并没有否认自己偷摸的事。

对方没有提，可她看得来。

素来无人打理的坟，如今杂草全消，香烛还在风雨霜雪中着火光。

青年将手中篮提来：“忌日将近，怕人发现，提前来供奉。”

掌心化开的冰凉雪便顺着指，落指尖，再滴滴答答坠落。

“阿姊——”林衡将她的手捞回来，接过阿浮手上的布巾，将她掌心、指净，捂手炉中，“衡还在。”

红伞将她视野遮住，她照先前查到的地方，一步步数着。

官员被一句句问，额上淌冷汗来。

洛怀珠托着手炉的手伸一指，将篮戳得摆动起来：“你是不是年年都来。”

沈昌脊骨断裂，不能自理, 被一路拖着拉上刑场 , 如一腐坏的稻草般，浑沾着不明和烂泥，耷拉在地上, 被人住脑袋砍的台。

珠簌簌落，将他们两人的衣摆打，黏黏贴在靴和绣鞋上。

恰在此时, 天边飘起了细细碎碎的小雪, 夹着一的雨，像是天在泣泪。

林衡半跪着：“阿衡大了，会好好保护阿姊。阿耶阿娘，伯父兄们，都请放心。”

相思

她抬起伞，与青年手上素油纸伞撞在一起。

见群臣无声，她便开定：“钦天监，择日登基。”

手腕蓦然便支撑不住，向垂落。

他将伞递给后文拿着，自己掖着袍，将贡品摆好，燃香烛，分给洛怀珠和林衡。

习惯了，一时没想起来唐匡民已不在，他不必偷摸着来。

那一日，穿孝衣的一众老者, 捧着一个个牌位将刑场围起来, 把手的刽手都吓得够呛，心里发。

从小战场厮杀，挣来的功绩，能与我一比的唯有兄一人。区区小儿，论功绩不如我，论治国手段，挽一国之将倾不如我，连容人的雅量都不如我。他胜在何可为帝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