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赶：“洛娘不必说客气话。就冲墨兰先生愿意将他的诗文、词赋先给小店印发，便是大恩。区区几万册书籍，算不得什么。”

百金之数，迟早能如数收回。

“赵掌柜大义。”

洛怀珠笑与赵掌柜寒暄了一阵，便告辞离去。

赵掌柜摸着胡，目送车缓缓离去，在心里重塑了对洛怀珠的印象。

蹄哒哒往前，车动。

远离了书铺，阿浮才好奇问：“这几坛酒又不值当什么，怀珠阿姊为何还要亲自车送去，与那赵掌柜费？”

区区小惠，人家也不记这恩。

“我且问你。”洛怀珠没有直接说明，“倘若有人送你十两银，有人送你吃的糕，你要哪样？”

阿浮想都不用想：“那自然是要银了！”

十两银可以买各糕，糕却不一定吃，也不一定能换成银。

“倘若还有一人，给你送了可以赚一百两银的路，还送你吃的糕，投你所好。你又选哪个？”

“自然是第三个。”

“那么这时，有人想给你送一百一十两银的赚钱路，但他却不给你送糕，态度还颇有些，你选谁？”

阿浮犹豫了一：“还是第三个吧。”

“若然这时，还有人送两百两的赚钱路呢？”

阿浮再次毫不犹豫：“我选第五个！”

洛怀珠笑了：“那你现在反过来想想，这五人，哪一人更可以用最小代价谋求生意伙伴？”

阿浮似懂非懂：“哦……”

“简单来说，不过‘人’二字。”洛怀珠捂着手中的炉，“生意场上，忌讳用事，但也忌讳毫无人。而且这人，不能多也不能少，需得恰到好，才不会让人觉得你无，抑或好拿。”

阿浮敲了自己的脑袋：“真复杂。想不透。”

她还是安安心心，当个给怀珠阿姊骨的侍女好了。

洛怀珠只是看着阿浮笑了笑，给对方块青团慢慢嚼着。

她侧过，从绿竹帘的隙里，往街看去，疏疏竹帘将日光切割，分明暗两层，落在她有些神的脸上。

书坊这边，第一步计划算是安稳实施完成，可以推第二步。

至于沈妄川这……

想法还没落定，车就先停了来。

齐光在前室小声：“娘，白矾楼到了。”

洛怀珠回神，应了一声。

阿浮拉开车门，将脚凳推给既明，再扶洛怀珠来，慢慢车。衣摆拖曳在阶梯状的脚凳上，逶迤铺展开承接日照，暗纹转。

白矾楼素来为京城七十二楼之首，三层五楼，飞桥相接，京中近半商税，皆从此。

楼密密挨挨，人声鼎沸已是常态，楼外亦是车龙不息，前有车轿停驻，后有各送酒、送饭菜的驴板车。

阿浮未曾来过白矾楼，门外看着雄伟壮观的建筑已是讶异，一就被它的典雅华贵惊着了。

从正中一层大厅放看去，厅堂过与阁雅间，都挂着珠帘绣额，台朱栏雕，香纱挂两侧，台上咿咿呀呀，唱着京中小调。

扫了一，光是奏乐的便有十数人。

走到木梯，仰看楼，不说衣香鬓影，光是那新奇灯品，一层可见，就有十数盏挂着。

乖乖，不过是座酒楼罢了，竟然建得比他们的宅还要奢华。

洛怀珠与店中小二问了雅间所在，带着三个被繁华迷的人往二层走去。她不好显得自己太驾轻就熟，上到二层后，又让齐光找人问雅间所在。

一番折腾，那燃了炉的雅间，竟来一薄汗。

洛怀珠看了一那垂着，跟在沈妄川后的书童，将神落到他上。

沈妄川脸上，顿时一类似讥笑的表。

她懂了。

此人乃沈昌派来监视的人。

洛怀珠脸上笑意不变：“不知沈郎君将我邀来此地，所为何事？”

“不急。”沈妄川将手中炉，递给后书童，“去告诉他们一声，可以上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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