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良也顾不得再寒暄，“您可知我家少爷去了哪里？他前两日在杭城火车站打电话给我，却一直没有来……”

“我也在找他，不过，”三岛明拿起茶几上一封信件递过去，“他或许是北上了，这是他沪政厅一位同事提供的讯息，供你参考。”

“北上？”阿良接过信笺展开，却是一封涂抹坏了的引荐信，纸面上墨淋漓。

三岛明徐徐，“他同事说后来又帮他誊抄了一份。阿良你跟随你家少爷多年，大概知他一向有志从戎。或许立场不同，”他看一一旁搁着的军服，脸上些许落寞的神，“抑或是怕我阻拦，他不止没有告诉我要去哪里，连别也不曾说一声……”

阿良小麦的面庞上泛起一丝尴尬，他在东瀛的时候便知，三岛少爷对他家少爷是极好的。如今立场不同，行动相悖，不告知去向也在理之中。

他起告辞，“那我去找少爷之前的同事打听一。”

三岛明摆摆手，抬起略显冰冷的眸看向他，“阿良，你如今是一名合格的飞行员了，或许知制空权的重要。我想请问阁，夺取制空权的关键是什么？”

阿良微微一愣，抬，“飞机能、数量，飞行员综合素质，战术……”

三岛明微微一哂，“就凭你们从西方捡的那些淘汰型号？要如何对抗最新式的研发？装备跟不上，便是枉送命。你们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相识一场，我给你个忠告，不如回沪城去，娶你心的姑娘，生上几个孩，这难不是你儿时的梦想么？”

听到这话，阿良蓦地转，直视三岛明，这位东瀛少爷曾是他少年时期颇为仰慕的一个人，他俊秀文雅，一举一动都挑不一丝错来，比他家大少爷更像个贵公。可是……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军服外，再熟稔再仰慕，只要披上这层，他们就是敌人。

“然后让孩成为亡国、卖国贼么？”阿良愤恨地皱眉，朗声，“取得制空权的关键因素的确是飞机的能和数量，可取得战争胜利的关键因素是什么？是人心！三岛大佐酷华国文化，想来听过这句话，‘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志也！’告辞！”

东瀛与华国在北边数度发生，其野心已袒无遗，阿良不再讲客气，径直扬而去。

三岛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扯了扯嘴角，“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他放松肩背倚靠在沙发上，燃一烟，沉思了半晌，掐灭那星火微芒，起走向院。军靴穿过甬，又踏过叠嶂的院，走东瀛风格的两层建筑。

楼宇中一片静谧，他顺着回廊走到尽，推开那两扇连戏腔锣音都能阻隔的厚重木门，咒骂声隐约传来。

听到这抹声线他不自觉地勾起了角，又在顷刻间恢复了冷漠的神。

军靴磕地的脆响让声音静止了片刻，三岛明一级级走台阶，叹气，“华国有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说得真是十分有理。”

他踏上空旷的戏台，就着一盏微光，俯细细打量戏台中央被五大绑的人。

大的麻绳错穿过修的肢，延伸向戏台上的四立，让被捆缚的人翅也难飞。

三岛明站在一旁欣赏了片刻，纵横错的绳索构建成独特的几何学，在他的底织成一网，将他心的猎网罗其中。

他低声叹息，“心不同，受到的就不同。恳切的忠告被当作耳旁风，慕的衷被当成了驴肝肺，绍，我真是有些伤心呢。”他嗤笑一声，伸手校正了略有些歪斜的罩。

方绍的声音虚弱又急切，“三岛明你什么？！放开我！把罩拿开，先把罩拿开！”

被绑了一天一夜，粒米未，滴未沾，浑酸疼，但最令他无法忍受的却是黑暗，这无边的黑暗。

很少有人知，大少爷其实很怕黑，这是打小就有的病。但他年纪小小已经十分面，半夜偷偷爬起来油灯，丫鬟们瞧见了来熄，他也不声，战战兢兢地缩在被窝里。

后来捡到张三，张三扛了铺盖睡到他的床踏边，要给他守夜。

“什么？用不着你……”傲少爷假意推辞。

伶俐随言巧语，“这都是我的本分，少爷晚上要起来呢？要喝呢？小的伺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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