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坤咬牙，赵文拖着他胳膊，“三爷，快戏了，咱们去后门？”

赵文连连。

两抹秀的影相携着走了来，临到门，三岛明接过侍从手里的大氅给方绍系上，“外风大，别着凉了。”

大少爷似无所觉，睛仍看着台上，那只手掌便愈发放肆起来，一会伸过来他的耳垂，一会儿摸摸他的鬓角。

张定坤痴痴看着，暗暗揣测着。

他俩提前隐在后门门廊的影，果然一阵鸣锣响鞭之后，前门的观众开始拥挤着往外走，后门通往包厢的楼梯也传来踢踏的脚步声。

他的大少爷变心了，这是张定坤几个月前扒在三岛府的围墙上就认清的现实。

可心总怀着万一的侥幸，或许他只是一时气愤、或许是那东洋鬼使了什么手段……他蓦地停脚步，两手撑在膝上着气，转看向追赶上来的赵文，一把攥住他胳膊，“你明天就回月城！待的事一定要记得！”

第二天一早张定坤先开车送他去火车站，然后往柳书寓来。

又是近半年未见，他太想他了，一落地便地让赵文去刺探行踪，尽知藉思念的同时也很有可能遭遇重创。像上次一样。

“哟，三爷，您可算是回来了。”柳宁笑嘻嘻地迎上来，转吩咐灶房，“赶一桌好酒好菜。三爷请，今儿天字号包厢正好空着，原来是要等贵客。”

她把张定坤引包厢，等酒菜上桌，遣开服侍的人，才卸防备，“哥，你咋提前回了？我以为至少要了腊月里。”

兄妹俩有阵没见了，一见面还得先打暗号。

到，到时，大少爷咬红，周泛粉，一条踢他肩上，“张三你这狗东西……还不快……”

张定坤抬看去，二楼正对戏台的包厢有两抹并坐的影。他的目光顷刻间便被左手那一位攫住。

三岛明意态殷勤，举止温柔地给他披上貂大氅，在颈间系了个结，又附耳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在他的记忆里，他的大少爷是从不用刨的，嫌那香气刺鼻。此刻，鬓发却是油光亮，衬得面冠如玉，更显风潇洒。

看戏倒是不变，一双明眸凝注在戏台上，嘴微微的翕动，丝毫没有意识到他的窥探。

张定坤心一凛，有如醍醐。是了，方学群一死，他跟大少爷就成了死结。

果然，斜刺里伸一只白皙的手掌，拈了一冬瓜糖递到那张丰的红边。大少爷温顺地张嘴，手指趁机抚过他的。

方绍啐了他一，“少他妈胡诌，是我不肯盖被吗？今儿你要再这样，我就睡客房了。”

柳宁跟着，“灵波上回过来也说了这事，她说老爷虽然差，但那阵山里住着，空气新鲜，吃得睡得，况还算稳定。哪能被你几句话就气死了？倒害得你跟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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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定坤拂开他，木木登登往前走。十一月的寒风劈面而来，他却越走越快，以至于在夜的街狂奔起来。

两人携手拜了关公，“今日我二人请您个见证，在您跟前结为契兄弟，从此祸福与共，生死相依，永不相负。若有违此誓，任凭降罪。”

这熟稔的声线和气令张定坤心震，言语中传递的亲密更令他酸涩不已。

听他诉说世，大少爷搂着他的肩膀，“那哪能呢，有我在，绝不能把你赶走……”

两人上车走了许久，他仍愣在原地。赵文担忧地看着他，“三爷……”

他其实始终不信大少爷会变心，那一晚在塔楼上，在月，他说“我你”是那样认真。

张定坤自然不瞒她，“方家老爷那事有些蹊跷，只是当时急昏了没想明白。过后一琢磨，总觉着不对……”他皱眉，“我留在沪城装幌，让赵文先行一步回去打探。”

“多费事，就这么几步路。”嘴里推拒着，还是摊开了双臂。

滴滴如梦幻泡影，被寒风得粉碎。

那张脸上没有太多表，他因此判断不他是不是喜。可他看戏如果看到彩的片段，必然会拍案叫好，会雪白的牙齿绽现一抹纯粹的笑容。半场看完，也没有这个举动，难是今天言老板唱得不好？

脑海里一幕幕地闪现着那些柔意的过往。“这事是我对不住你……我，我会负责的。”大少爷涨红着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