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坤愣愣地看着，一瞬间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大的躯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院墙落在地上。

秋千架上的人睁开，看着影消失的院墙，别过了。沉溺其中的三岛明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微微地息着，“绍，我……”

方绍拉开与他的距离，那双蕴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凝视在他脸庞上，“明，电报的事是你吧？”

火的七月，沪城火车站依旧人攒动。作为华东地区最大的通枢纽，它连接南北，贯通中西，客货运量都十分大。

拥挤的人群中，一清瘦的影格外醒目。他穿着时最常见的开领衬衫和西装，袖挽起一截。不过衬衫的背后有几褶皱，显然未经熨，而鞋也灰蒙蒙的，这就跟登致搭不上边了。

但他态良好，举手投足间自有一优雅的气度。视线从形移到那张脸庞上，更是令人赞叹，这是一位相极为标志的男，剑眉星目，比之温多一分英气，比之凌厉多一分柔和，只是神间蕴藏着一缕颓丧和忧郁。

这令卢光灿顿起好奇之心，这样一位令人见之难忘的男也有着烦心事么。他立在车旁，远远地看着，等着方绍和两位少年告别。

车窗伸两个黑乎乎的脑袋，“大哥哥放心，你说的我们都记了。”

方绍将一包零递窗，“路上拿着吃，见到让家往我办公室打个电话。”

大宝、小宝连连，汽笛声呜咽，送行的人站一边，火车“哐啷哐啷”远去，方绍转过。

他说好等大宝、小宝放暑假，就让他俩去月城陪沈芳籍住两个月。先跟老家联系了，这边他送上车，那方府派人接，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刚走站台，一只胳膊伸到他跟前，“方先生，好久不见。”

他皱眉思索片刻，“啊，卢掌柜……幸会。”是那位洋行的少东家。他这才想起那只摔坏的金表还放那修着呢，忙问，“件邮寄过来了？”

卢光灿一脸赧然，“那倒还没有……”

方绍闻言却是松了气，他最近中羞涩，真修好了只怕还没钱付，不过也得先问一声，“大概要多少钱，卢掌柜有数吗？”

“八九百块应该是要的。”他看方绍皱眉，忙摇手，“我成本价帮你修，绝不是有意报价。”那只表造价昂，件自然不便宜。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方绍脸上闪过窘迫的神，暗地里咋，八九百块？半年工资！他现在是纯靠工资吃饭的人了。

方家的资产他已经夸供应药厂，自然不能再到账房支钱。每个月就靠械所的薪过活，他是个钱没概念的人，小公寓没开伙，他也不太会饭，顿顿都在外吃，一个月来所剩无几。

这八九百的修理费还真拿不来，难找朋友去借？他在孝期，没有去玩乐，又要躲三岛明，一时间倒想不可以跟谁张。

卢光灿觑着他的神，看来一窘迫。虽然不明白得起这表竟拿不修理费，但姿容众的人但凡一为难的表，都要惹人怜惜。

他忙，“分期支付也是可以的……”看方绍讶异的神，忙又补充，“方先生上次说在械所上班吧？吃皇粮的人，我们洋行是没什么不放心的。”

又生怕他有负担，续，“有些大学生来买表，一时间款不趁手，我们也允许分期的。”事实上，世这么，除了钱庄和银行，谁还耐烦那些，都是现钱现货。

他看方绍人才众，诚心想要个朋友，又指了指路边停着的小汽车，“你回城里吗？正好顺路。”

方绍听说可以分期付款，便想着索带这位未来的“债主”回械所看看。遂不推辞，声“有劳了”就跟着他往车上走。

刚到车边上，旁边又传来一声喊，“绍，绍……”

方绍抬，却是孙正凯大步星走过来，拍他肩膀，“我看着就像你，来送人吗？好久没一块乐呵了，今晚上德庆楼聚一聚怎么样？”

“抱歉，我最近不便去那些场合。”

“啊，该死！”孙正凯一脸懊恼，“我怎么把这遭忘了？节哀，绍。那，一块吃个饭怎么样？沪城新开了一家素菜馆……”

方绍直接打断他，“明叫你来的？”

孙正凯挠了挠后脑勺，“……也不全是，我自己也想请你吃个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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