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绍打开木盒，里是一把小小的和扇，紫竹扇骨，蒙着洒金纸，绘着山画，边梢一行簪小楷：“买桂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三岛家的公好华国的古典文学，尤诗词，但方绍直觉这句放在不太合适，但从词意来说，单表久别重逢的惊喜，倒也不止拘于侣之间。

三岛家族在华国有不少投资，沪城最早的几家纺织大厂都是三岛家的产业。三岛明要接手打理是早就定来的事，他利的汉语、对华国文化熟悉的程度，是经年练习的结果。

他随手脱外，径直打开房间的后门，迈步向后院的温泉池去了。他直接用行动宣示主权。

“请。”方绍忙跪坐好，又拉了张定坤一把。

“是，我亦有同。”三岛也改说东瀛话，伸一只手来握住方绍手掌，“父亲命我接掌家业，钻营算计非我所喜。唯一能令我兴的，大概是等婚后，便可以赴华国与绍相聚。”

锁后院，研习茶的少女，对日来访的异国少年一见钟。却终究是有缘无份，何况落有意，无。

他一个人在沪城，跟魏家兄弟、唐四爷之并不算投缘。三岛明则不然，两人在陆军士官学校便是十分投契的朋友。

“无妨。这是绍的房间，绍不介意就好。”三岛明转向穗和月，“无事就去吧。”

三岛明怔了怔，他无法向方绍提起家族的安排和父亲的计划。

“穗？月？你俩怎么在这？”方绍还没来得及询问三岛明这对妹的境况。

穗和月面庞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向方绍致谢，两双妙目扫过一旁的张定坤，却了惧怕的神。

昏黄的光线映照在对坐之人的眉梢角，仍是三岛明记忆中潇洒脱的青年，他凝望片刻，嘴角泛起笑意，用汉语念了一句诗词，“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回视三岛明满溢喜的神，回想起三年同窗生涯，确实是快活，一句“我也很想你”就要脱而，但想到院里泡澡的那个狗东西耳目一向灵便，便改用东瀛话说，“明，我也想你的，还是在学校里更开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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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明……”

三岛惠对方绍的谊，作为哥哥他是知的，甚至在传统礼教，两人仅有的几次会面都是他促成的。

三岛明修的影投映在纸糊拉门上。

两女一门，对着方绍纳便拜，发尾摇曳着蝴蝶发钗，抬起来是两张一模一样的熟悉面孔。

穗和月只是来向方绍致谢，方绍见她们面庞丰腴，着纹繁复面料光的和服，想必在三岛家受到了优待，寒暄了几句，两女便款款告退了。

原本以为还要再过一两年，但大婚后，那便是明年初了。方绍喜上眉梢，“是吗？那太好了！”

好在方绍转了话题，“惠小还好吗？”东瀛的筵席，女一般不席，他来了大半日没有见到三岛惠小。

三岛明换了一绀青和服，宽袍大袖，愈发显得姿斐然。他手里捧着一个礼盒，后跟着两名穿和服的女。

“我真有些担心，你父亲调整计划，安排你军或是宪兵队，还是经商好些。”方绍松了气，华国与东瀛之间的局势近年愈发张，虽说国与国之间的纷争，难涉个人，但倘若隔着国仇家恨，这份友只怕难以为继。

三岛明面庞上闪过一丝讶异，转看向方绍。方绍一脸尴尬，“定坤君向来有些狂放不羁，让明见笑了。”

两人略微的瑟缩了一，张定坤哼笑一声，知趣地站起，“你们慢聊，我先去泡个澡。”

她们原本被派去伺候方绍那一晚，是这个男人冷声命她们“去”，穗在关门的间隙里看到这个大的影将方绍推倒在蒲席上……

三岛明透过天青的纱窗，隐约可以看到后院温泉池中的影，目光转回桌前，低矮方桌上一盏灯，是在电灯泡外蒙了一个致的纱罩，显隐隐绰绰的意境。

“她年初已经嫁德川家，”三岛明递上手上的木盒，“这是她托我转给你的。”

叹了气，正待温声劝两句，门上传来沉声叩响。

“她俩家中已无人，父亲收她们为养女。”三岛明淡笑，“作恶的老仆也得到了惩治，绍可以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