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定坤哼了一声，见方绍低不语，忍不住轻轻抓起他脑后的黑发，那张白净的面庞被揪得抬起来，尾却泛着红，黑白分明的睛此刻分外晶莹。

张定坤愣住，方绍难堪的别过，却又被的掰回来，两片贴上了他的，轻啜着他的尾，似要将他的伤一并去，“别难过，我答应你，这事我会去善后。人走了，总有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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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后事看着简单，人死债消，有多少恩怨也该了结了，实则相当麻烦。

张定坤原本参加完这个婚礼就要回月城，只能退了车票。

第二日沪城的所有报纸，都在版以大标题刊登了这则新闻，不但有新郎新娘的照片，连白慧玲扬散的那叠纸张容也刊登在上，原来那纸上是白慧玲的手书，字字泣血，句句带泪。

“天地为证，日月为鉴。吾父兄无辜，遭人所害，冤而逝。此仇不共天，此恨难平于心。吾虽一弱女，然孝未敢忘，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吾孤一人，未有同同党，然志如铁，誓不罢休。羞忍辱，与狼共舞，只为铸此良机，今知必死，但能使郭贼偿命，父兄之冤大白于天，心无所悔。白氏慧玲绝笔。”

此报导一，整个沪城为之轰动。

联系前因，不难想象这桩恩怨的始末，一时间民众议论纷纷，激愤非常，不少人士写信至报社，为白慧玲鸣不平或是写诗撰文颂其孝义节烈。

沪城警备厅因此不得不重启“428悬案”的调查。但是——调查并无结果。或许白小是无意间窥破了真相，但又拿不证据，才会选择这条绝路。郭家这缺德事，了经验，扫尾扫得很净。

警备厅怕引起民愤，不敢草草结案，派巡捕房三度造访郭公馆，搜集证据。倒真搜东西来，或许是因为事发突然，来不及理，郭公馆地库搜一年轻女的尸。经指认后，是群玉坊走丢的清倌人玉莲。

方绍因为白慧玲，这几天一直关注着报纸的报导，看到这则新闻，惊骇不已，“他……竟然把玉莲杀了？”

何止是被杀，张定坤不想告诉他，只糊，“巡捕房据死亡时间推测，应该不是郭三的手，很有可能是他包养的那个幸官。”

幸官？方绍回想起他在宴席上见过一次的那个戏，容貌娟秀，意态殷勤，“他为什么要杀玉莲？”

“谁知呢，他卷了郭家一笔钱财跑了，这会正全城通缉呢。”年被待欺压的人，大分就此消亡。极少数会心理扭曲，转而成为施者，张定坤不愿意让他家大少爷听到这些不堪的幕，从他手上拿过报纸，搁到一边，转而说起白慧玲的事来。

调查仍在行，但郭冠的遗已被连夜运回定城，风光大葬。而白慧玲的遗停在警备厅的停尸房，无人敢去认领。

“多亏警备厅的巡捕还算有些血，据说持枪对峙，才免了白小遗容受辱。”张定坤慨叹，“郭家这回吃了大亏，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还不肯罢休？”方绍目龇裂，“还有没有王法了？”

“郭家这次不止送了郭三的命，沪城的生意也大受影响，商场上风向骤变，经济上的损失难以估量。”张定坤又叹又赞，“白小真真了不得，订婚约后，郭三应该毫无提防，她利用自己打理生意之便，将白家能动的产业淘换了不少金银。又依娘家人不送亲的旧俗，在婚礼前一天晚上，便将她母亲及两个弟妹送上了西行的邮。郭家再能耐，手也伸不到欧洲去。”

“白小所诉毕竟毫无证据，只有一面之词，郭家要求白家将剩的产业赔付给郭家，白家那些族亲都想分一杯羹，这笔官司还有得打。”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方绍恨恨，“白家族人想分好，却没人敢认领遗？”

张定坤，“都知郭家正在气上，要杀儆猴立个威，谁会当这的靶？”

“我当。”方绍拍着桌，“我认白小当朋友，为她收敛是应有之义，我爹也不会为此责备我。”方学群行走江湖多年，常把“义气”二字挂在嘴边。

张定坤看着他激愤的眉，抬手轻拂，“我就知你会这样，所以今晚约了伍爷吃饭。这事伍爷面是最好的，他仁义之名传遍江湖，郭家想走海路，难免要敬他三分，等我回来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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