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我这边也没有。要不等方少爷回来让他打给您？”

“不过今儿是不成了，刚听方少爷说晚上要去‘群玉坊’喝酒，那地界您知的，不到半夜回不了。是是，好，您放心。”

张定坤挂了电话，心如油煎火烹，这才多久呢？就学着喝酒了？

堂里姑娘们的手段大少爷必然没见过，万一……不行！他喊过赵文，“去买最近班次的火车票，去沪城，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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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绍刚到办公室坐定，便接到了徐敦惠的电话。

这位仁兄在电话中磕磕，絮说自己遭到了“拆白党”的敲诈，“他们午要来府里拿银，开就要一千现大洋……我哪里有这么多钱，绍贤弟，实在走投无路，只能忍耻求告……”

方绍初到沪城上任时，奉父命携礼去看望了一趟徐侯林。

他和袁闵礼上次去，老人家还能说上两句话。这次去，已经是卧在床，哽咽不能言语了。

徐府忙忙，愈见凋零。

两家原来相互照应，来往密切，见徐家如此形，不免慨，留了办公室电话号码给徐敦惠，让他有事尽开。

他忙在电话中缓声安了几句，答允午一定准时去府里帮他料理这事。

方绍无甚经验，好在昨晚接到张定坤的信，其中一封便专说这“拆白党”。

“所谓‘拆白党’，也有层级之分，街混混两三人，最多骗骗富家女，赚嚼用穿。倘若有些底的人家遇上，其后必定有所倚仗，你大可搬魏家或郭家名号，以势压人。倘若起了冲突，推搡之间，刀剑无，绝不可孤犯险。”

他匆匆用过午饭，刚好罗铁在院里，便命他几个孔武可靠的兄弟跟他一齐往徐府来。

府门前嘈杂喧天。

街坊邻居，成群的挤在一旁，议论纷纷。国人向来看闹。

徐敦惠寡白着一张脸，正跟几个油粉面的青年涉，对方气势汹汹，吐沫星都溅到他脸上。

他举袖拭，一抬看见方绍，面泛喜，向他迎上来，“绍贤弟……”

方绍翻，低声，“不是说两钟吗？”

“提前来了。”徐敦惠皱眉，“一来就往屋里闯，大门都被砸烂半边……”

“嗯。”方绍，抬首扫视，十来个油粉面的青年，西装革履，看见他领人而来，也不见半慌。

他迈步过去，沉声，“吵吵嚷嚷不成统，推个为的来说话吧。”

那伙人见他一服制，又端着架势，倒也不敢过分造次。

有个穿麻料西服，发梳得油光发亮，嘴里叼着烟的中年人踱步走来，“不才‘玉人堂’老鸨，鄙姓孙，阁怎么称呼？”

“方昭。”

孙老板伸手笑，“原来是新上任的方队，失敬失敬。”

方绍指了指被砸烂的大门和一地狼藉的院，淡声，“这手恐怕握不了，毕竟孙老板这个作派不像是来朋友的。且说说，我这位世兄，怎么得罪孙老板了？”

孙老板将双手到兜里，嘴里的烟吐地上，漆得油亮的鞋碾上去，哼笑，“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位徐大爷到我们馆里消遣，看中了一位雅号‘鹤仙’的公，二人意，互许终。鹤仙公原本是卖艺不卖的，看徐大爷一片赤诚，二人在馆中结秦晋之好，共效鱼之……”

方绍实在忍不住，侧过去看徐敦惠。

他接了电话还在纳闷，拆白党一般指年轻貌之男引诱欺诈富家小或姨太太……怎么跟徐世兄扯上了关系？万料不到是这样的风韵事……他记得徐世兄在桂城是有妻室的。

徐敦惠满脸通红却不曾否认。

孙老板讪笑，“本是事一桩，只是徐大爷原本答应给鹤仙公赎，不想又中途变卦，始终弃……我们虽贱业但也是正经纳了捐的……”

徐敦惠在一旁连连摆手，“我先是给了三百的……后来又涨到一千……而且说好了等我凑钱，鹤仙他又在那里接客……”

他说“接客“二字来，面上也是一阵羞红，“而且言辱骂，本没打算安心跟我……”

“徐大爷，这实在怪不得我们，您留个定金说去筹钱，半个月不见人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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