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宁戳着她的额，“还几个孩！也不知羞。”

张定坤从铜锅里捞起片来吃，又饮了一杯中酒， “嗯，这酒不错，有我们东鲁‘景’那味。”

他离开东鲁时已经十二岁，正是跟大人们上桌喝酒的年纪，第一回喝的景让他记了十几年。

“这是我从沪城的一批酒，北地老字号，客人们尝了都说好。”柳君也执杯，三人碰了一，都一了。

东鲁的儿女就没有不善饮酒的。

三人边吃边聊，屋外寒风阵阵，屋却是意，菜香夹杂着酒香，馥郁萦绕。

“三哥，你这次真要趁机北上？”

张定坤，“我先往西边收账，再绕北上。年底公务应酬繁忙，机会比平时多。”

柳宁蹙眉，“你可千万小心，若时机不适就算了，张丙吉那狗贼迟早要遭报应，搭上损伤不值当。”

“这事你们别，家学传承靠你俩，报仇雪恨是男人的事。”张定坤，“不用担心，我会斟酌着办。”

北边这会正着，是极好的手时机。他也没有骗方绍，此行确实凶险，也不知有没有命回来陪他过年。

他盯着柳宁，“不要再回沪城。你在月城不了岔，碰上棘手的去找胡启山或者左云，都会帮你摆平。但是沪城，况复杂许多，倘若有个什么闪失，鞭莫及。听懂了吗？”

柳宁连连，三哥行在即，她不想他再心她的事。

灵波从一旁的绞丝手袋里，拿一个小小锦，递给张定坤，“三哥，这里是我新近制的两药，红的凝血功效好，白的提神醒脑，你带着吧，但愿用不上。”

张定坤接过去怀里，对着灵波叹，“你非要嫁给方绍玮，我也拦不住你。好在周姑娘是个好相与的，但你可要想明白，方家靠他传宗接代，各方人要平衡笼络，府里往后少不了人。你要没有周姑娘那容人的气量，趁早打消念。”

柳宁立抓到错漏，笑，“哎呀，方家不是还有大公嘛，怎么就单靠二公传宗接代了？”

“你别打岔！”张定坤挥手，却也忍不住剖白，“咱老张家就剩我这独苗我都豁去了，还能放他去娶妻生？我不在月城的时候你帮我盯。”

柳宁喏喏的笑着应是，灵波抬手给他满上酒，又把自己杯也倒满了，举杯敬他，“三哥，我嫁方家并不完全冲绍玮，一是方老爷于制药一颇有见地，肯投资让我放手去搞；二来我跟蔓英真是一见如故。我早跟方绍玮说了，只要他心里有分寸，十个八个抬来我也不膈应，但他若负了我俩……”

她一仰脖，将杯中酒饮尽，三手指着那只瓷质的小酒盅，微一用力，酒盅应声而裂，她本就英气的眉目一脸肃穆，“我张家女儿可不是任人搓圆扁的糯米团！”

“好！”张定坤拍了拍桌，“你记得这话就行，自己选的路自己担，跪着也得把它走完！”

柳宁另拿了个酒盅过来，兄妹三人再次碰杯。

酒菜过半，张定坤薄有几分醉意，拿筷敲打着碗沿，“拿琵琶来！”他自己有一把紫檀木的象牙琵琶，放在了城东宅邸。

柳宁扬声喊如眉将琵琶送来，张定坤接过那把酸枝木的玉首琵琶抱在怀里，如眉站一边不肯走，几个小丫也从灶房探来。

张定坤的生母是北地琵琶国手，他于此家学渊源，且极有天赋，他母亲那把绿檀木琵琶早说过要传给他，只可惜家破之时哪里还顾得上那些。

虽然逃难这几年生了手，等后有能耐置办了自己的宅邸，便访了一把极好的紫檀木琵琶，时常弹奏，以思乡思亲之苦。

他竖琴在膝上，右手五指一抡，是极清脆的指，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一曲《十面埋伏》徐徐展开，看上去粝的手指却在琴弦上灵活而快速的跃，织网一般由浅及。

乐声逐渐加快，有如战鼓敲击，令闻者心骤然开始加速。至最，弦声激昂，仿佛千军万在战场上奔腾，金戈铁，气势磅礴。

围观的一群人彷佛被带了古老的战场，似亲目睹英勇的战士们在十面埋伏中奋力厮杀……直到激烈的后渐渐平息，乐声逐渐变得柔和而悠，如同战后的宁静。

这首曲如眉也会弹奏，但她傻站一旁，弦声停止也一动不动。

她见过张定坤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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