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他反应过来，问：“是你跟我舅舅的爹吗？”

“犯什么傻。”赵西平斥一句。

小崽闭嘴了，他挣脱隋玉的手，退后两步抓住隋良的手，他觉得他舅舅是最伤心的。

找到那个地方，隋玉递赵西平一把锹，二人一起挖开枯黄的草包，“铮”的一声响，铁锹挖到石了。

草和土不断挖，一整块石在天光，赵西平用锹撬了撬，撬动了，他喊上隋良和隋玉，三人合力搬起石。

石挪开，一窝大的蚯蚓在土里扭动，隋玉顿时发麻，想到这的土壤沃的原因，她心里犯怵。

“我来，你站远。”赵西平推开她，他拿锹继续挖，说：“小崽，扶着你娘。”

隋玉摆手，示意他陪着隋良吧。

当年手上没工，坑挖的不，所以赵西平几锹去，白骨就从碎土里来了。

隋良了，他跪去，颤抖着爬了过去，他张嘴喊爹，嗓却被堵着了。

“爹，良哥儿大了，我答应你的到了。”隋玉也跪了去，她平静地说：“良哥儿也会说话了，不傻了。”

小崽看看埋挖土的爹，神平静的娘，还有哭得不了声的舅舅，他犹豫着跪了去，一时拿不准绪。

赵西平抬瞥他一，指了指人骨又指了指自己，说：“这是你娘的爹，我是你爹。”

小崽怔怔地看他，泪迅速溢满眶。

赵西平：“……别看着我哭。”

废营制度

一个人形大坑挖成，跟土为一的人骨完整显现来，骨跟土嵌合在一起，已经成了这个草场的一分。

赵西平放铁锹，他走到隋玉旁边屈膝跪，开说：“爹，我是你女婿，我们一家过来给你迁坟，日后带你跟我们一起回敦煌。”

“打扰你安宁了，勿怪。”隋玉手撑地上磕个，说：“敦煌的风光也不错，你过去看看。”

小崽跟着磕一个，说：“外公，我舅舅跟我娘很想你，你随我们回家。”

隋良抹去泪，哑声说：“我大了，会说话了，和夫待我很好，小崽也很关心我。爹，你要保佑他们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到老。”

“再磕一个，我就捡骨了。”赵西平说。

四人齐齐俯磕一个，赵西平率先起，说声得罪了，他拎着黑陶罐坑里捡骨。

隋良走到坑边，赵西平制止他，“这事我代你，你就在上面看着，有什么想说的趁机跟爹说说。”

他杀过人，也埋过死人，对这个没见过面的老丈人没什么，所以挖骨取骨不犯怵。换成隋玉和隋良就不一样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副骨架，别说亲手碰，就是亲看着也是个不小的冲击，保不准过后很一段时间都打不起神。

一节节骨放陶罐里发一声声闷响，坑里不断抛土，从天光大亮到夜降临，坑里的骨终于都挖来了。

借着夜的遮挡，赵西平捧起颅骨装罐里，他盖上盖，抱着陶罐举坟坑。

隋玉和隋良合力接过陶罐，赵西平从坑里爬起来，二话不说，拿起铁锹就是填土。

“，我来。”隋良接过隋玉手里的铁锹，他已经平静来，挖坟的时候他没力，这时候该他力了。

小崽怔怔地看着黑陶罐，他不敢靠近，甚至不敢想，一个活人怎么会变成一罐碎骨，人变成骨了，人去哪儿了？

隋玉走过去牵住他，温声问：“害怕了？”

小崽摇，一瞬反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娘，你跟我爹会不会死？我不要你们变成骨。”

“不会，我跟你爹还这么年轻，你看你爷爷那么大年纪了还活得好好的。”隋玉安他，“我跟你爹能陪你到老的。”

“老了也不死。”小崽调。

“行行行，活成老不死的。”隋玉给他泪，“不哭了，你看你舅舅都不哭了，你别招他。”

小崽自己泪，他蹲捧起一捧土丢坑里，帮忙填坑。

挖来的土又都埋了去，带着土腥气的石就不回埋了，赵西平拍拍上的土，他抱起陶罐，说：“走了，回去。”

小崽一手牵住舅舅一手牵着娘，他们太可怜了，发还没白就没了爹，他不敢想，他要是没了爹，他要哭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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