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越雪山

一摞陶瓷碗，黑的陶，一人一碗稠的疙瘩汤。隋玉给众人分好饭，锅里的面疙瘩见底了，她又舀五瓢倒去，准备开了冲油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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锅里冒香味，河上游也有香味飘来，青山等一巡逻的人往河上游看，两个商队隔着两三里的路，隐约只能看见一星火光。

休息一夜的骆驼又驮上毡和草，钱箱和绸缎捆严实后，锅里的野菜咸粥也煮好了，不分主仆，各自喝上一碗填肚，锅碗端去河里洗刷洗刷，不等锅底的气散尽，浇灭火星后，商队再次动赶路。

担心陶釜易碎，隋玉离家时带走了家里唯一的铁锅，铁锅耐摔耐放，烧煮饭也快。

“倒里面吧。”隋玉让了让。

“大掌柜，菜洗好了，也揪好了。”柳芽儿捧着一箩菜过来。

宋娴扒面疙瘩细细嚼着，她向上看，问：“我们还有多久能走到雪山？”

夜晚降临，安营扎寨，夏季河充盈，河拓宽，青绿的草泡在中，若是不注意，脚踩去，鞋要透。

三毡屋搭盖好，火堆也燃起来了，周围埋一圈石，铁锅架在上面正在咕噜噜烧。

胡商的队伍在前，隋玉跟宋娴领着人不远不近地跟着，后面还坠着提着粪篮的小孩，盯着骆驼，目光时而移到骆驼背上的木箱。

“不经过雪山，我记得这条河发源于山麓西侧，我们绕到西侧，那里有地势稍缓的山谷，穿越山谷再山，就翻过这座山了。”隋玉说，“至于需要多少天，我也记不清了。”

柳芽儿从上方的石上蹦来，她手里掐着两把萝卜秧和苦菜藤，五月暑已起，萝卜菜和苦菜藤在敦煌早该老了，洪池岭上的野菜还生生的。这些野生的萝卜秧和苦菜藤，以及韭菜或是荠菜等常见的青菜都是过路的客商撒的，撒在草丰茂的河滩，余就靠天生地养，能不能发芽大全看运气，有的地方有大片大片的野菜，有的地方淹或是旱，寸草不生。

青山和甘大甘二等一众男仆合力扯开毡，抖开后盖在砸土里的木板上，四角的绳索绑在地上的石上，固定住后再搬石压在毡上。

烧开了，宋娴揭开锅盖，隋玉将搓好的面疙瘩倒去，压沸腾的，她持着一双筷快速搅拌。

小红“哎呦”一声，她一个晃，脚踩茂密的草丛里，鞋底瞬间泡透。

山是皑皑白雪，莹白的月，山尖泛着白光。而山腰，以河为底，青草蔓延，宛如一条绿腰带贯穿，到了，又是石丛生，石，荒土上寸草不生。

绿的草，灰的石，黄的土，方圆一里，生机和荒凉共生。

石坑里的火明了灭，灭了明，当黑夜离去，天熹微时，毡里的人醒了。

“娘……不，大掌柜，你也从这座山走过？”小红好奇，“这不是你一次关？”

青菜叶锅，再撒上盐末，隋玉腰间挂的短刀，她从包袱里拿一条腌切五片丢锅里煮。

绕一大圈，攀上一个，隋玉回往看，捡粪的小孩们止住步，又忙着打草，山武威郡变得渺小，更远变得不真切，敦煌城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吃饭了。”隋玉喊。

山蜿蜒，蹄印错，商队来往，已经踏一条灰黄的小。

羊时不时过来薅一，又很快被羊倌持鞭赶走，担心会污染了源。

石坑里捂着火，安排好守夜的人，隋玉和宋娴钻毡屋睡觉。三张骆驼制的毡屋，勉能挤十一二人，隋玉和宋娴跟九个女仆睡在一起，另外两个毡屋是三十个男仆共用，每四个人守夜，将将能把人都去。

青山走在后面扬了，驱赶小孩离远。

小红还想再问，甘大声打断：“火坑里没柴了，再添些柴。”

地上铺着草，毡又闭气不透风，十来个人睡里面，穿着衣服睡，不盖东西也不会冷。

“不是，我不是敦煌本地人。”隋玉摇。

疙瘩汤吃完，一人抓把炒面丢碗里，戳坨猪油，再撒上盐，淋两勺开冲泡搅拌，大半碗油茶肚，肚里这才有了饱腹。

隋玉看去一，她搬一张毡扔在杂石布的河滩上，骆驼得了轻松，甩了甩脖，径直踏河啃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