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公打鸣，隋玉睁看屋里的油盏还亮着，她翻个，发现赵小米靠坐在墙上睁着俩飞针走线，线从布里穿过，扯动间发细微的声音。

说罢，隋玉去牵骆驼圈，钱箱搬来放骆驼背的筐里。之前赵西平还在家的时候，她家的钱都装在带锁的木箱里，现在男人不在家，外人又知她家天天有账，隋玉担心有人趁她们不在家的时候翻墙来，她索将铜板都拿去换银。

隋玉开门放群去觅，她灶房去饭。

“我先睡了噢，你别忙太晚了，明天还有时间。”隋玉代。

粥煮熟，隋玉洗个萝卜切条用盐和醋腌一腌，夏初的一茬萝卜，又鲜又脆，还有辣丝丝的味，饭的很。

一顿饭煮好，昨夜里赶工的罗裙收尾，不等吃饭她先上，吃饭的时候睛一直在红艳艳的罗裙上。

“买了几个？”隋玉问。

从赵小米来了之后，一直是她跟隋玉睡正房，隋良一个人睡在厢房，弟俩算是正式分床了。

“三嫂，你饭，我这就来裁布衣裳。”她等不及了。

说起吃，隋良兴了，他蹦灶房问：“是不是要炼猪油了？我想吃猪油渣馅的扁。”

隋玉忙完躺床上了，赵小米还在裁布。

隋玉笑了，说：“你忙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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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我们一人一个。”

“良哥儿，你洗碗煮猪，我去街上换钱。晌午吃不吃扁？今天多包些扁，我多调几个馅。”隋玉问。

隋玉满意，这小有心归有心，心里还是有数的，不是那等贪心的孩。

赵小米又把几尺红布披上了，她站在油盏旁叉腰比划，滋滋地说：“我真好看啊。”

锅里汤煮沸，隋玉洗三颗咸丢去，这是最后三颗咸了，从开始包，家里的全用来馅，没有剩余的拿来腌咸。

天麻麻亮时，隋玉起床饭，她一动，刚睡不久的赵小米也坐了起来。

朝廷设立的有银钱互兑的机构，隋玉牵着骆驼过去，七十贯钱数了半天，她额外又搭上半贯铜。

送冬娘门，隋玉关上大门落门栓，她走到缸边舀洗手，隋良走来给她一块儿饴糖。

饭吃完，赵小米继续裁布。

“像个桃成了。”隋玉走来，她揭开锅盖，里面煮着黍米粥。

赵小米低又看，她就是喜。

听着针拉线的唰唰声，隋玉又睡了。

“早就睡了，我睡好了，不困。”赵小米挂着俩黑圈，人却神，她上灰扑扑的补丁衣，一蹦就床了。

赵小米坐灶前烧火，提着针线筐继续衣裳。

“再睡一会儿，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隋玉温声说。

“也行，我先欠你八十四文钱。”隋玉把钱数说来，免得过个夜扯不清了。

隋玉没作声，赵小米也才十五岁，搁在现代，上学晚一还是个初中生，想穿好看的新衣裳的心态能理解。她也有过，甚至是穿上新衣裳了舍不得脱，睡觉也要穿上。

“嗯嗯嗯。”赵小米敷衍地应声。

“剩的还有钱？再扯块素布件比甲，或是裁条窄裙外面，面两扎的桃红裙摆。”隋玉给她主意。

赵小米想了想，她觉得可行。

“行。”隋玉解围裙绑他腰上，说：“猪煮好了喊小米来舀，你还矮，别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