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院中，玉霜站在郦酥衣侧，正喜滋滋地清着世派人送过来的好宝贝。

……

“世放心，夫人都收了。不过……恕属多言，世您这般在意夫人，为何不亲自前去兰香院？”

很是好闻。

微风穿过玄关的珠帘，拂起一阵琳琅之声。

沈顷温和抬手，屏退左右之人。

他的声音清，亦是拂向耳廓。

她手上正绣着一幅并鸳鸯图，着大凛的习俗，她要与沈顷共绣一对并鸳鸯、再献给襄夫人。她自己的那半边已经绣完了，如今就剩沈顷的另一半边。

料峭的寒风穿过窗牖，他平声问：“夫人还有几日回门？”

似乎担心将她先前所绣之毁，沈顷落的每一个针脚，都分外谨慎小心。

他的妻，从前在母家过得太苦太苦。

如今听着魏恪的话，沈顷忽然明白，当初郦家为何要这般，也忽然明白了大婚之夜，郦酥衣的那句：“你可不可以对我好一。”

男人稍稍攥了书角。

为了指导他，郦酥衣也不免凑近了些。

金累丝珠钿苏、金镶玉石翠梅簪、海棠珐琅纹、金镶珠翠对戒，还有数不清的金钿……看得人缭，直富贵非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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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玉霜竟摇：“夫人自是要收的，个月中夫人便要回门了，世爷特意同婢吩咐过了，定要将夫人打扮得富贵漂亮，不能叫郦家旁的人瞧低了夫人一。”

魏恪答：“还有二十日。”

沈顷勾，缓缓笑开。

郦酥衣攥着手里的东西，笑笑。

唯有郦酥衣知，每当沈顷的手掌拂过自己的肌肤之时，她总能受到对方掌心，那一层不薄不厚的老茧。

那是常年执枪拿剑所留的痕迹。

她正想着该何时去望月阁呢。

006

空谷幽兰，清清淡淡。一寸寸拂至郦酥衣的鼻息，又萦绕在她的衣肩与发梢。

致素雅的小香，其上绣了一棵兰草，她的针脚细密，竟比京中一等绣娘的绣工还要好。

沈顷止住她。

“不必世您亲自动手，妾一个人也可以绣完。”

他虽是武将，可那双手却不似寻常武夫那般糙。男人攥着那一细针，他的手指莹白修，想玉一样。

这几日，她得寻个由，去望月阁一遭。

只听院门一声：“恭迎世爷。”

天将晚未晚，霞光一寸寸漫至桌沿上。彼时郦酥衣正改着那幅鸳鸯并图，见了沈顷，也跟着周围婢女一同站起。

魏恪：

沈顷算了算，那时候还未到年关，他可以与妻一同去。

正说着，有人叩了叩门，端来那碗汤羹。

这双手所执的向来都是军书与银枪，何曾过这般细的活儿？见状，郦酥衣慌忙：

届时回门宴上，断不能让那妾室与庶女瞧低了她一。

庶女偷偷换上轿。

沈顷过来了。

“世爷。”

郦酥衣也曾说过，不必送来这么多的首饰，这一箱箱，她就算再多活上一辈也都不完。

“先前送去兰香院的衣裳首饰，夫人可都有收了？”

“在什么？”

在大凛，着习俗，新婚过后的第二十八天，新娘需要回一趟娘家。

见他饶有兴致地望了过来，郦酥衣便将鸳鸯并图解释了一番。沈顷从未碰过针线，可一听妻这么说，他想也不想地从少女手中接过短针，要动手。

“既说了是夫妻两人一同完成，岂有将这全都推给你一个人的理？更何况，我也觉得与你一起刺绣甚有意思，夫人可否愿意让我试一试？”

黑黢黢的汤药，正冒着悠悠的气。

越凑近，他上的香气便越发明显。

在绣并鸳鸯的间隙，郦酥衣还忙里偷闲，为沈顷绣了一个香。

郦酥衣的颊上了，嗅着对方上温和的兰香，。

从前她在郦家未曾得到的，那他如今便让妻在沈家，十倍百倍地补偿回来。

沈顷想了想，又看了外昏沉沉的天，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