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不起我们这样的布衣百姓，我们今日都是来瞧你的笑话的，可没有一人会同你！”

“你可还记得你养的狗？我家妹为贴补生计，日夜挑灯绣帕，那日不过从你家门前路过，没碰着你，没挨着你，你却放任你养的狗去咬我家妹，瞧我家妹怕狗还不收手，生生叫我家妹在地上躲闪，生生磕坏了一张脸！这一切，只因你自视矜贵，嫌恶我家妹脏了你的！”

“你充乐籍又如何？叫我看，你该去死！去死！”

人群骂得益发狠，甚说有人捡起几块石往曹家门前砸，撞碎的石块飞去曹夫人上，打得她瞪圆一双，跌跌撞撞往后倒。

先那替妹叫骂之人左右摆看几晌，盯角落里一块两掌宽的尖石，忿然弯捡起来，转背就往那厢扔去！

却说静候半晌，也未听曹夫人吃痛哀嚎，商月楹细细去瞧，才看清有影剪起胳膊拦了那人。

挎一菜篮，里放两块猪，姿容秀丽，不是九娘又是何人？

那人认她，当即瞪去一，“九娘！你拦我作甚！

”

九娘剪起去瞧曹夫人，复又平静扫量一圈官员，只：“我不拦你，你砸伤她，官员怪罪来，将你捉了去，你家妹谁来？”

那人踌躇几晌，沉默来，但见九娘又：“世间之事，但凡是恶，必不能存，恶人自有天收，她往后的日已经一望到了，你与你家妹的日还，为了你家妹积德罢，犯不着与她再计较。”

果真，那人思量几刻，忿忿将尖石甩回了角落。

官员睁一只闭一只，闻声便摆摆手指挥手赶人，几晌过去，挤在一的百姓自顾散开，只剩寥寥几人仍立在原地瞧着。

九娘自始至终未再瞧曹夫人一，在她里，这样的人与李鸪无异，她能的，只有拦方才那些人。

一时之快能逞，可得寸尺伤人，被官员捉去，就得不偿失了。

曹夫人缩着肩抵在门上，认九娘来，比及那些痛骂她的言语，九娘的话轻飘飘的，像在她孤立无援之时，又将她失去的三魂七魄拉回一些。

可她往后究竟是死是活，是活尸还是一缕幽魂，当这条巷里，已无任何人会在意了。

这厢走几步见着商月楹，九娘兴极了，忙凑去寒暄，“夫人！你怎的来了这？”

商月楹迎风扫量她的脸，窥其益发秀丽，自顾岔了话来讲：“九娘，见你如今这样通透，这样好，我真为你兴。”

九娘羞赧笑一笑，打趣：“那不是多谢夫人赐九娘一场新生么？”

却见商月楹摆摆首，扯开两片畔，揽过她的胳膊往更亮堂的天光走，“我哪有那样的能耐呢？你既已新生，自是自己求来的，没有人比你更懂为自己而活。”

九娘稍稍怔松，很快又扯开更明艳的笑，不再搭腔，稳步同她一迈巷。

与九娘分离后，商月楹四张望，见对岸便是泠仙楼，陡地笑眯眯去寻薛瞻，“晌陪我巡视铺，晚膳我们去泠仙楼用，好不好呀？”

河风起薛瞻的袍，等得久了他也不觉着冷，只往前两步将她披在外的氅衣一，“这会不怕冷了？”

孰料商月楹牵着他的五指晃一晃，“你答不答应嘛！”

这一晃，就晃起薛瞻心的悸动，低窥她益发明媚的笑颜，晓得拗不过她，遂反握她的手，笑一笑，“答应。”

商月楹才喜滋滋歪着往他一条胳膊上靠，“对嘛，往日总是我巡视那些铺，你既无事，自然是要陪我一去的，有你在，我不冷。”

抬手抚一抚他被风起的额发，她轻轻翕合红，由着话从间溢，穿过他的耳畔，飘去河面上。

“九娘讲得对，过好自己的日，比什么都要。”

巡过铺，用过晚膳，黑沉沉的夜细细密密漏雨丝，赶着回了绿巷，商月楹挑帘车，方跨步门，却说又旋裙瞧一廊旁的影，“你不去，杵在这赏雨呢？”

薛瞻回衔她的吻一吻，未几松开她，“你先去，我夜里还有事，亥时前一定回来。”

商月楹仰面盯着他，扇几密的睫，心隐约猜着他要作甚，只轻颌，“你去罢！”

目送她府，薛瞻倏冷眉，着寒雨钻车里，朝外吩咐：“叫阿烈将人带去大理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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