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无话，许临绍握杯盏无声饮着，不知几晌，才听玉屏张，“你家磨盘巷的宅早已卖给旁人，你此番回京，打算住在何？”

许临绍轻笑一声，笑弯两个，屈着胳膊撑在案上，“汴京这么大，哪里没我容之所？磨盘巷的宅卖了便卖了，我今日一早便请了牙人替我寻宅，晌午已经定来了。”

“何的宅？”商月楹抬起来问他。

许临绍：“怪我急着来寻你二人相聚，只记着牙人与我讲，大约是雀笼巷？”

商月楹诧异极了，“雀笼巷？那不是玉屏家的巷？”

玉屏清清嗓，撇开脸去瞧外的日暮西沉，这模样却瞧得许临绍有些乐呵，“哦？这般巧？”

“那，玉屏妹妹，日后你我便算得上是邻居了？”

玉屏沉默几瞬，轻声：“我家左右只剩尽一间宅是空着的，是那家？”

许临绍颌，“应当是罢，还未去瞧过，不若改日你带我转转？”

商月楹有些狐疑，一面窥许临绍坦然的脸，复又歪了脑袋细瞧玉屏，心琢磨片刻，总算琢磨味来。

一霎，她盯许临绍，倏而岔开话讲，“你要玉屏带你转什么？你从前欺负她，虽讲如今都大了，不在意了，可也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却说许临绍目光落去玉屏脸上，扇几，寻了蔗浆，伏腰与她赔罪，“玉屏妹妹，从前是我犯浑，不晓得怜香惜玉”

“能不能”他摆手去碰玉屏的杯盏，清脆一声，复又离开，扯真挚的笑，“原谅我？”

玉屏不知是羞是赧，河畔渐渐掌了灯，照亮她绯的腮，不自在的脸，“都过去这般久了，我早已记不清了，谈什么原不原谅的。”

闻声，许临绍笑笑，自顾饮蔗浆，起倚栏，喟叹：“还是汴京好，日后得想法叫爹娘都回来。”

“爹苦熬那么些年，就是为着在汴京扎啊”

听清他言语间的一丝怅然，商月楹遂搡一把玉屏的肩，携手起往他旁去。

隔着垂垂纱帐，这厢把葳蕤灯火纳底，商月楹笑：“你如今息，保不准哪日立了功，他们便能回来了。”

玉屏亦放轻一把嗓，轻轻嗯了一声。

在骁骑营耽搁小半个时辰，戌时方至，薛瞻归家。

行至韵阁，窥见元澄，薛瞻两条山峰似的眉稍稍拧，“夫人还未回？”

元澄悻悻摸鼻，“大人午晌不是晓得夫人应邀去了么，这会应是与许副使在用晚膳罢？”

薛瞻掀起两个冷淡的睐他，“往后夫人命你不许跟着，你自当应，但为护她周全，务必远远跟着。”

他转背回廊，吩咐：“备车，去外转一圈，我去接她。”

笑喧哗，醉闻河畔笙笙，语低哝，琴音绕耳。临近中秋，汴梁河边的酒楼扎了些烟，当先一声鸣响冲破天际，而后在半空炸开，熠熠如星陨。

夜的秋风扫在面上沁凉，抬瞧着夜空的绚丽，商月楹不免伏腰托着腮，叹：“真”

玉屏无声把烟火纳眸底，抄了商月楹的胳膊挽着，稍稍侧与许临绍搭腔，“今日托了你的福，才能瞧见这样的好景。”

许临绍尖一燥的，赧着脸：“我往后就住在汴京了，待明日值，我往坊市寻几个师傅，也扎些烟，中秋夜好瞧个闹。”

却见玉屏将颜转了回去。

许临绍无声耸耸肩，掀往河边望一，偶然一扫量，却见一影立在原地往这边瞧。

“月楹妹妹，”他幽幽：“这宁大人？”

商月楹狐疑偏目睇他，缓缓顺着他的目光掠至河畔，稍稍有些怔松。

那厢孤立在河畔往这盼的，可不就是宁绪之么？

商月楹温鼻息，撇撇，“哪晓得，总归不是寻我的罢？”

偏叫她一语成谶，宁绪之盯着她，像穿过重叠银河望她的，一双桃目似诉尽所有。

许临绍在西境待得久，亦沾了些蛮的习气，见不得这般扭，旋即转背倚栏，烦躁啧声，朝那厢摆摆脑袋，“差人将船靠岸，哥哥陪你过去，看他有何事找你。”

辗转在心忆起鹤楼前，宁绪之瞧着为她着想的言语，商月楹咬着嘴，到底轻颌。

她与他本就无缘，合该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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