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月楹没与男同榻而眠过，不知竟这般煎熬，难怪那写满志怪传闻的话本里常说，有些修炼成的女妖男人气。

有时就是这般巧，薛瞻竟也同时翻了个。

被褥外传来动静，商月楹等了半晌再偷偷去瞧，薛瞻已不见踪影，只留那浴房的暗门刚刚掩。

屋外，元澄仰躺在歪脖树上，与树忍着睡意的桃：“听见没？里面歇了，这里有我守着，秋雨都睡着了，你真能忍住？”

不知她梦见了甚么，竟往前拉近了些距离，直直钻了他怀里。

元澄眨了眨，没忍住如浪般袭来的困意，躺在歪脖树上睡了过去。

像燃烧的篝火，似灼日镀在的烈。

鬓边，粉腮，角，肩颈。

双即将阖上前。

她若是女妖，也要沉沦吧。

睡了过去。

商月楹就这样耗着装睡，直到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她终是熬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虽并未及她，动作却熟稔到似过许多回。

他只知，他今日送魏郎中去时闻了二人间的火药味，呛得他忙在此守着，担忧了一晚上，就怕今夜会闹什么来。

这样，这样沉重。

商月楹梦见自己踏在轻飘飘、绿油油的草地上，似日好景，城郊小溪里的淌着，好不惬意。

亏大人今日临发前还喝了碗药，好叫夫人闻上的气息来。

商月楹惊呼：“桃！你这是？”

大婚之夜叫来郎中的新婚夫妻，恐也只有大人与夫人了。

方才他是床去灯了。

“叹什么气？”旁传来梦中那低呓，不老实的男人正侧卧在她边，单臂支着脑袋，静静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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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耳鬓厮磨许多回，他只能靠手去知她的一切。

刚嫁人妇的她睡颜乖顺，与先前那恶狠狠咬他的模样大相径。

桃试探着抬眸，见屋里就商月楹一人，忙松了气。替商月楹找今日要穿的崭新衣裙后，便自顾来挽红罗纱帐。

薛瞻闭了闭，只觉折磨，到底没忍住，伸手揽住了她的肩。

而今他终于看得见她的所有，在她清醒时，手却无法碰她。

男人平躺后便没有再动，只余绵沉稳的呼声。

商月楹一霎心如鼓，飞快将暴在空气里的手臂缩了被褥里，缩来缩去，竟连发丝都恨不能不让薛瞻瞧去半，“你怎么还在这？”

元澄心中鄙夷。

所幸夫人还是一如既往善解人意，不与大人计较。

都督没空，夫君有。

后那人有了动静，听脚步声去而复返，商月楹指尖撑开一条隙去偷瞧，果真一片漆黑。

他想。

男人吭吭笑了几声，却不真切。

“夫人？”桃在窗外轻唤。

前衣襟不知何时散了，大片雪白将他层层裹挟住。

商月楹瞧了浴房那扇暗门，想他应当没那么快来，便半哑声答：“桃？来吧。”

因着多年在边关的缘故，薛瞻即便在夜里仍能视。

薛瞻这人不老实，在梦里都对她穷追不舍。

“夫人与都督还没醒么？”屋外隐隐有低谈声。

然那张睡颜却毫无变化，仍酣眠着。

桃拼命着睛没说话。

她后，阖目静候的男人睁开，沉默地看着她，想克制，却又放任自己贪婪。

他悬着指腹在离她额角只剩几厘的地方挲，又无意识往移。

夫人闻没闻，他不知。

睁开睛，是大片红的纱帐，商月楹平躺着望了帐半晌，轻叹一声。

绮窗透光，昨夜发生的如虚幻梦境般，商月楹撑起，乌发垂肩，混沌思绪总算清明起来。

门被推开，桃挂了俩青袋，垂着匆匆来。

夫人贴，明日定是也是个喜庆的开。

商月楹哪里有甚么睡意，窥见后没动静，她在这被褥里闷着也有些不透气，便将脑袋往上移了移。

呼在她的后颈。

元澄见状也不她，嘀咕了几句便翻了。

方才她无意识咕哝着翻了个，方与他正面相对。

细了瞧去，杨柳依依，荫密密。后忽然有人唤自己小名，商月楹抿笑回眸，却落一双暗沉得的眸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