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元蹙着眉，本来攒了一肚的理要说，又觉得说那些没什么用。他有些固执的摇摇，拿过搭在一旁的脚布，给谢九九把脚上的珠拭净，“我得留来，不然我心不安。

家里的秀才公连缺我这样的话都说来了，谢九九自然不可能再促他今年非要去考个举人回来。

外边那么多盯着裴元的人才恍然，这位了赘婿的秀才公是真的一想要谢九九手掌心的打算都没有，人家为了妻女连府学都不去了。

毕竟这一路山远，每年都有学生因为意外或是生病死在赶考的路上。能考上秀才不容易，除了家里殷实和裴元这样一门心思就赶着回家的人，没人会浪费这笔银和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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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回到容县第二天，黄海就上门来了。一是喜二是问他什么时候再往潭州去赴考。今年乡试的时间定在八月二十六，他要是去考试，恐怕就赶不上谢九九生孩之前回来了。

当着黄海的面裴元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这事还得私底问过谢九九。

人生来，谢九九自己没觉得怎么着，谢家没有给女儿裹脚的习惯，谢九九也很喜自己这一双大脚，为了把茧去了受疼不算什么！

但裴元先受不了了，在一旁看得龇牙咧嘴的，那天晚上谢九九是稀里糊涂就被丈夫哄着睡的，过后再想找那块据说加了上等香粉的磨脚石，就说什么也找不着了。

谢九九知她们背地里在嘀咕自己什么，也隐约听说过她们嘴里的风凉话。有些好事的大神大娘们甚至在私底打赌，堵裴元这个秀才公什么时候忍不了给谢九九上门女婿。

“你别心家里，稳婆我已经找好了，等过完八月节二舅妈会搬过来住一段时间，文济回来过节也不会着急回书院，到时候家里不缺人。”

谢九九本来想说以前的绣鞋也很好穿，可架不住江妈妈在家一有空就鞋，还照她怀的月份大小一把鞋底鞋面往宽里放。

这一年的童试正好跟乡试碰上，理说院试考完，已经成为秀才的裴元还能赶得上参加九月的乡试，许多从外地赶来考中的学生脆不回去，就留在潭州府待考。

那些人面上带着笑，笑容里除了艳羡还有掩藏不住的嫉妒。当初人人背地里都笑话谢家无人门，得谢九九这么个女儿站来招赘，才能保得住家业。

现在人人又背地里艳羡谢家的运气怎么这么好，云客来的生意好了这么久还继续好着，半看不颓势。谢九九招家门的赘婿成了小三元秀才公，说不定再过几个月就是举人老爷了。

这样的鞋穿的时间了，原本磨来的茧也褪净了。此刻裴元指腹细细蹭在谢九九有些的脚背上，年拿笔磨来的茧，才是真的蹭得人酥酥的。

反正就是这么一个人，府学在他手底读书肯定没好日过，但谢九九还是想裴元去。

县衙的县丞老爷也是举人，这说明什么，说明谢九九这么个商女保不齐很快就能成为县丞夫人。

从六月到八月，裴元都安心待在家里陪着谢九九。直到谢九九生女儿阿满，他才收拾纸笔书本往县学去报。

“你今年不去考乡试，是担心我吗？”

裴元读书读得好，以前就有人跟谢九九这么说。现在裴远舟成了容县稀罕得不能再稀罕的小三元，这么跟谢九九说的人就更多了。

等晚上回了房，裴元拿了小凳坐在谢九九跟前，抬手握住她有些的脚踝把鞋袜脱了，让铜盆里的没过谢九九莹白秀气骨匀停的足，才说他早已的决定。

对于裴元来说读书考功名有多重要，过日就有多重要。归究底自己考科举想官，为的还是把日过好。自己都过得不如意苦哈哈的还空谈什么心怀抱负，多少显得脑有问题。

现在怀了孩，脚上的鞋是江妈妈专门的，鞋底要比平时穿的绣鞋更，穿不了几天鞋底就磨得不成样。

起初起茧的时候谢九九还去香粉店买了专门拿来磨茧的磨脚石，买回来用了一次，手轻了没用重了足跟红得像是要滴血。

上秀才之后的事都打听清楚了。

但她不在意这些，自己不是大门不二门不迈的小，脚掌白皙秀气却不那么细腻糯，小脚趾侧边和足跟后面甚至还有一小块薄薄的茧，那是老站在云客来里站来的。

“不缺人，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