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人家的糖,谢九九还不是得让韩婶炸两包小鱼油团来送过去。这么有来有往送过几回东西,谢九九才算跟那些大娘婶们维持住了一默契的平衡。

现在裴元站在树,那一平衡就又彻底打破了。几个大娘针线活也不了,就凑在一起往裴元和谢九九这边看。

有个向来嗓门最大的胖大婶见谢九九发现了裴元，还非要多此一举地冲谢九九招手，再指一指裴元，“谢小娘,你家相公找你来了。”

秋气，裴元站在树显得格外打又俊朗。

一天碧的直裰被风得微微摆动，一小截霜白的绵里衬。腰间没有挂饰玉牌，只松松系着一条靛青的腰带，腰带一侧挂着谢九九托谢文济带去府城的荷包。

荷包是谢九九的手艺，非要夸的话只能夸一句针脚走得密制得仔细。至于荷包上的并莲，哪怕是甘愿赘，被谢九九牵着心绪走的裴元，也只能着鼻说一句：着实是用心了。

直裰宽袍广袖，越发衬得裴元在袖外的手腕手掌骨节分明。裴元很白，手背上的青血附着在白皙底，如古藤缠绕顺着肌理往手腕小臂上蜿蜒。

平时不用力的时候不显，握笔或是俯压在谢九九之上的时候，才会似弓弦蓄力凸显来。

这会儿他左手随意垂落，右手指和中指弯曲勾着一截细麻绳，麻绳裹住的是个不大不小的油纸包。油纸包包得厚实，谢九九还看不他买的是什么。

黄昏时分是一整天里南城最闹的时候，在码活的人赶着城回家，早上从城外来生意办事的人也赶着城。再加上门吃饭的人，本就不算宽的街，说是车龙并不夸张。

谢九九想往街那边走，刚迈步就被一辆车拦住了去路，从车上来的是城东粮油铺的两个小娘。

自从谢九九把云客来接过来当了掌柜，这两个小娘就来得特别勤快。尤其最近谢九九上了特菜，两人来的次数就更多了。

是熟客又是两个小娘，谢九九把两人往饭庄里引，又扬声把秦娘喊来，“带两位小娘去二楼最里面的雅间，螃蟹拿四只清蒸的，今日的蟹满黄了，特别好。”

“谢掌柜说好肯定就是好，我们喜吃什么只有你记得，就听您的安排。”

年轻的女郎能从城东到城西来饭庄吃晚饭，一定是喜的人。

可小姑娘天天吃辛辣的东西又不行，谢九九都看见两人中个的那个和脸颊冒了红疙瘩，上了脂粉都遮不住。

所以今日再吃香蟹锅是万万不能的，四只清蒸母蟹上云客来秘制的调料，再来一份萝卜丝煮鲫鱼，别的菜都不必了，了鲫鱼锅的都能送一份叶菜或是面条。

鲜香郁的鱼汤被苗条或是叶菜满了汤，味比光喝汤还要更好吃。

谢九九寒暄着把两个小女郎送上二楼，再转时裴元已经从门来了。有几个熟客老饕认识裴元的，还笑着跟他打招呼。

“裴姑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听说姑爷的舅舅从京城过来，这以后姑爷是不是要跟舅舅去京城啊，咱们谢掌柜跟不跟着去，去了我们可怎么得了。”

关如琅在容县待了不过两天，言就已经传开了。

这几个客话语间虽是玩笑但也夹杂了几分试探，对于他们来说谢德昌是老相识，谢九九也是他们看着大的孩。

裴元一个外来，当了上门女婿本是好的事，现在突然冒一个当大官的舅舅这就有叫人摸不准脉了。在他们看来当上门女婿那都是被无奈，现在有好亲戚能倚仗，谁知他还愿不愿意留来。

“这话玩笑了，我家的老宅在此我的原籍也本县，成了亲成了家哪有说走就走的理。”

“方叔，谁说要走了，我的夫婿去哪儿不得我说了算。他不常来你们可别拿他打趣，好没意思的。”

裴元不是不会八面玲珑，但谢九九此刻就是不想看他被几个老客调侃。脆牵过他的手往后院走，也不几个年纪大了的熟客，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哈哈直笑。

“你怎么来了，母亲和舅舅都在家里你也不陪着。”

“云客来这么忙，是不是得想法再招个掌柜的回来。”

后院和饭庄有一厚厚的门隔开，就是为了防止有客喝醉了酒稀里糊涂往后院冲，后除了跟厨房连着一张小门还有一排库房和跑堂店小二的舍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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