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还记得你是楚家的宗？”

“为楚家延绵嗣是你不可推卸的责任！”

见躲避不过，楚洵这才慢条斯理放茶盏，淡声：“孙儿何曾说过不娶妻？”

钟氏哼一声，“那为何自从音钟去后，你母亲不知张罗了多少闺秀，你却一个也瞧不上？”

楚洵没柰何地摇摇，“在祖母里，孙儿便是那等不省事的人？为着个女，竟弃家族大义于不顾？”

钟氏也是一笑，给气的，“那你倒是说

说，你为何至今还不成亲？你又到底要娶什么样的妻？”

楚洵低低叹了一声，这才开始分说，“天启十六年，祖父中了埋伏，陷西辽，不久之后，有风声传来，是祖父投敌叛了大梁。

所有人都以为他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便是朝廷，也问罪楚家。那时候，父亲尚在战场，二叔在外为官，孙儿年幼，帮不上忙，国公府只剩老幼妇孺。母亲成日里除了哭就是哭，二婶更是吓得一病不起，姑母为自前程，那段时日不曾回来看一，这些个女，没一个能事儿的。

唯有祖母，安抚家中老小、打朝中关系，在太后跟前斡旋，才不至于在祖父突破封锁，重现人前之前背负了叛国的污名，也让我楚家老小免于危难。

孙儿当时便想，孙儿将来要娶的女，不一定要有倾城之姿，也未必要有好的家世，但一定得是祖母这样，能如大丈夫一般行走天地之间，倘或孙儿事或不幸先去了，她亦能力拦狂澜，不至于叫我丹楚氏一族断了延绵千年的香火。”

虽说自家孙儿想娶的女，是自己这般的，不免叫钟氏有些得意，但一想到他这要求，又是忍不住皱眉，“你这哪里是娶的妻，分明是掌家的属。”

想了想，又轻颔首，“是了，怪你喜音钟，对她如此念念不忘，整个金陵也只有她，才有大丈夫的才和襟。”

楚洵吻平淡：“才姑且算有，襟却同小女无异，并不合适我楚家的宗妇。”

老夫人撇撇嘴，“你连音钟都瞧不上，你这光也忒了，就不怕娶不到媳妇？行了，要祖母说，你也别想着娶什么女巾帼，咱们楚家有你爹、你二叔，还有你在，哪里还用得着这般能的孙儿媳妇？依我看，音英那丫就好，相端庄，柔顺，虽比不得她这个名动天的大才女，那也是琴棋书画样样通。”

然楚洵的回答，却大大乎她的预料，“音英是不错，但迟家却是万万不可结亲的。”

“怎地，迟家的门第还辱没你了不成？”

楚洵回说：“迟家书香门第，迟尚书如今又把持着刑，门第自是不低，但祖母大概不知，当年秦王的罪名，全皆迟大人苦心罗织，虽是皇上授意，但若他日有人为秦王翻案，以今上的，卸磨杀驴在所难免。”

秦王正是林太傅的学生，曾经的东太，后被今上拉来。

今上登基之前，尚且可以容许他的存在，直至他登基后的第三年，羽翼已丰，便容不得卧榻之侧酣睡的猛虎。

当年秦王之事闹得甚大，牵连甚广，林家也牵连其中，阮蓁的外祖太傅林友仁死于天牢，其余林家人则被放至岭南，这以后迟家倒是涨船，当时便觉蹊跷，而今再看果然另有隐，真当不愧是她孙儿，竟连这等隐秘之事也知晓，只是……也不知想到甚么，她眯着又问：“这么说来，当初你拒绝迟家的提亲，并非是音钟被皇上派去兹的缘故？”

五年前的闱，自家孙儿三元及第中了状元，而同科的探，则是他的同窗迟音钟。

虽说迟音钟女扮男装，有欺君之嫌，然皇上看在迟尚书的份上，非但没有降罪于她，还指派她开创女学，一时也是风无两，提亲的人快把迟家的门槛跨烂。

偏偏她一个都瞧不上，转迟家请了媒人上楚家，向自家孙儿提亲。

状元探，这生的孩得该多聪慧？

老夫人和沈氏自是没有二话说，偏自家孙儿一听便说不可，问他缘由，他却闭不谈。那个时候，她也只当是他对迟音钟只有同窗之谊，并无男女之。

不想没几日便传迟丫作为使臣要使兹的事来。

这才恍然大悟，他拒绝婚事，大概是得知迟丫即将使兹，归期未定的缘故，不得已而为之。

而音钟死在兹，他五年不娶，似乎也印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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