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泠香默默望着他，没应声，也没解释。

她这副模样，倒是让章鸣珂又又恨，她愿意育他们的骨血，恨她瞒了这样久，让他险些成为这世上最不负责任的父亲。

有些话，在心里琢磨再久，章鸣珂也得不到答案。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需要梅泠香自己告诉他。

“你可能不知，战时，沈毅正好在我麾，沈大娘托你们写的家书，我正好读过。很早的时候，我便知，沈家隔有位小娘，在七月里早产，诞一位女婴。”说到此，章鸣珂自嘲地笑笑，“若我那个时候，知是你……”

那时若知，他要如何呢？

章鸣珂说不去。

梅泠香听着，中满是惊愕，她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差错。

“那封家书，是松云帮着写的。”梅泠香温声解释。

莫名的，她间被眸中绪堵住，微微滞涩。

若当初执笔的人是她，恐怕章鸣珂会认她的字迹，那时候便会知晓玉儿的存在。

“所以，在云州城，知你住沈家隔的时候，便足以让我确定，玉儿是我们两个人的女儿。”

听到这一句，梅泠香的心湖似被投一块石，激起阵阵涟漪。

他早就知，因着她不想承认，他便没有拆穿。

所以，他送玉儿那块龙纹玉佩，也并非偶然。

她那时，怎么就没想到呢？

既然他一早就知，玉儿的世，他在云州城里主动帮她的事，便都有了最合理的理由。

也是这会，梅泠香终于确定，他带她们来京城，并非如他所说，为了讨回她欠他的。

甚至他以师兄相要挟，都只是为了她带玉儿来京城罢了。

梅泠香陷沉思，细细回想着，他们重逢以后的事。

她很想知，还有哪些重要的事，被当时的她忽略了。

思量间，她忽而听到章鸣珂问：“泠香，你当初既然厌我至极，执意与我和离，又为何会选择生玉儿？”

章鸣珂指骨悄然攥，漆沉的定定盯着梅泠香，等她回答他压在心许久的疑问。

自然是她自己想生来，她想看到重生的这一世里，有新的生命在成，让她相信一切会变好。

可这样怪力神的事，她怎么可能同章鸣珂说？

这个世上，没有鸣珂变化再大，也不可能明白。

梅泠香睫羽微敛，没有立时回应，而是默默斟酌措辞。

章鸣珂以为，她不肯说，便说明那理由不是他想听到的，她也不愿意撒谎哄骗他。

蓦地，章鸣珂想起一件可能与之相关的事：“听玉儿说，我到云州城的那一日，你烧了我的画像。而我在你云州城的屋里，见过挂画像的痕迹，就在梅夫灵位之后。”

他竟然连这件事也知，玉儿是何时告诉他的？

梅泠香震惊地望着章鸣珂，有在他面前无所遁形的错觉。

对上梅泠香震惊的神，章鸣珂说他觉得最可能的猜测：“梅泠香，你曾打听过闻音县的事，是不是？你以为我死了，你心中有愧，所以即便不喜我，你还是选择为章家留一脉骨血，是不是？”

听他屡番调，她当年讨厌他，不喜他，梅泠香心中有说不的难受。

她没有讨厌他，只是不她如何努力，他都朝着前世的厄运堕落去，她不想再继续过那样不安的日罢了。

说到底，也只是当年的他们，不适合夫妻。

可这理由，她一样解释不清。

当年的事，早已尘埃落定，解不解释，都是一样的结果。

他既有自己的答案，梅泠香也愿意省心。

她微微颔首：“对。”

“当年我打过你一掌，重逢后，你却愿意不计前嫌，屡屡帮我，不也是因为玉儿的存在，你心中有愧吗？”梅泠香心底那一悸动，平息来，“王爷，话已说开，我们是不是可以两清了？”

章鸣珂底绪纷涌，让人瞧着，呼也不自觉促了些。

梅泠香以为，他是在考虑玉儿的安排。

是以，她温声开：“玉儿虽也是王爷的血脉，可我们毕竟是这样的关系，王爷位权重，他日必有门当对的贵女相，为了王爷好，也为了玉儿不被有心人打扰，王爷看这样好不好？往后我们便住在此，我也不提租金的事了，你想玉儿的时候，便来看看她。”

说前一句的时候，他眉心蹙得，说到租金的事，他神明显缓和了些。

梅泠香料想，不谈银钱，应当是合他心意的。

于是，她继续：“玉儿这边，我也会寻个合适的机会告诉她，你是她的爹爹。”

闻言，章鸣珂角微微牵动：“玉儿早慧，若她问你，旁人家的爹爹阿娘都住在一起，她的爹爹和阿娘却是分开的，你准备如何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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