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呛咳着，环顾四周，艰难地用双臂支撑着地面，一一向着没有烟的方向爬去。

林星从梦中惊醒的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梦到了什么。

找谁？

清晨落在她窗前鸣唱的小鸟，糕刚炉时烘烘甜滋滋的香味，小猫吃饱喝足后翻着肚无忧无虑晒太的样。

——赶结算，这么一目了然的事故，别拖着影响考，没人在意贫民窟的死亡率的。

“不知。但我隐约记得，有个人说要娶我。

林星本已经在剧烈撞击昏迷过去，又被温烧醒。

螳螂虫族振翅飞，就在这一刻, 她猛地扑过去，牢牢抓住它又厚的腹，翻骑上，矮，趴在它上。

可她隐约记得要找一个人。

“我要买一张票，去首都看看。”

林星也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视野中, 飞行已经破开白雾茫茫的平层，向着地面俯冲而去。

不断坠落, 坠落。

飞行即将坠毁，螳螂后弹起步，嗡地飞至空中，又被一片坠落的机翼正中脑壳，掉在地面，□□脆利落片成两半，还在微微搐。

“为什么？”

她在人量最大的火车站看人来人往，在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她不知爬去多远，最后在野外昏迷了很久，是被一个好心人救起的。

她着这个世界。

她说这话时，望着首都的方向，手里攥着车票，轻声念：

贫民窟的人民是源源不断的小白鼠，即使今天死去一批，明天也还会再生一批，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我不记得了。”

没有人来救你，但是你可以救自己。

她的后是熊熊燃烧的飞行，和数不清的旅客、虫族残骸。

了几分钟，才让紊心平息来。

在一只螳螂形态的虫族挥舞着镰冲过来时，她藏在椅背后，颤抖着目睹邻座旅客被吞吃腹, 耳畔传来骨碎裂的声音。

而她不知的是，不久之后前来现场勘察的队，凭借座椅背上那块血手印，确认了她所坐的位置，又据她在现场残留的少量血迹，草草确认了她的死亡。

在虫族发动攻击的一瞬间, 林星掉氧气面罩，抱蹲，躲过了凌空一记横扫，她左右两边的旅客在空坠落导致的昏迷中被砍掉了颅，于无知无觉中鲜血四溅。

“他在首都等我。”

所以，贫民窟的林星，生与死都没有人在意。

林星再睁开，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在哪。

她呆望着天板，边空无一人。

“那个人一定很重要。”

她要听话，她不能这么快死去。

吃到半途, 地面已经近在咫尺。

也要活去。

后来，好心人问她，有什么想的事吗？

世上新闻千千万，对方并没有看到飞行失事的那一条，也不知她份，只当她是遭遇了不测，将家中孩的衣服借给她换一血衣。

“重要吗？也许吧。”

手掌不那么溜了。

“林星，你要活去。”

她的嗓被大火之后的烟熏得喑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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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直天际。

——血和脏都混在一起了，不要再给法医增加工作量了，就当是她的吧。青山市还有多少起杀人事件没被侦破呢！

兵荒之中，烟，飞行斜刺坠落，在荒草原上七零八落地行，尸骸散了将近千米，将整个荒草丛都燃了。

爬向等着她的人间。

她没有哪怕一刻，想过要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还不能，还不能这么早地去见妈妈。

失重和缺氧让她的意识摇摇坠。

侧脸不知何时被螳螂的镰刀划伤，鲜血汩汩淌，和其他人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楚。

但她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她刚被邻座旅客洒了一血, 掌心黏腻，顾不上害怕，在前座椅背上将去, 留一只鲜红的血手印。

看向桌上时钟，已经是上午八，这对一向早起的她来说算得上稀奇。

这个吝于给她的人世间。

声音飘散在风里。

大火烧成一片，远远望去，如同敞开的地狱之门。

——反正这么严重的事故，没找到尸，肯定就是被吃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