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注意到，树上确实一些刻痕，因年岁有些久远而分辨不清当年刻的是什么字，瞧着就是一些笔画。若是仔细辨认，应该是人名，依稀可见淑与都或者是郅的廓。

程淑抚摸着那些字，神晦澀。

“十六年了，我时常会梦到这里。”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个和离的女，不回自己的娘家，也不回自己的父家，而是不远千里来到南安城，住裴府，难懷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人心难测，也难猜，顾荃不愿以小人之心度人，却也不可能没有防人之心。

“程表如此念旧，若是我父亲母亲和兄泉有知，一定会欣。”

程淑神淡淡，忽然像是意识到什么，朝门看去。

裴郅不知何时来的，人站在门外，没有来。那自来清冷淡漠的脸上，像是被人打破了面，现斑斑的裂痕，隐约能窥见多年前还未愈合的伤。

他不来，是不敢，是怯，或许还没有原谅自己。

顾荃从未见过他这个样，一时心。几乎未加思索，提着裙摆朝他走去，然后握住他的手。

拿。

他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反过来握住顧荃的手。

肌肤相的瞬间，是温度，是親近。尽不再有新鲜的生命力汇,顧荃却更能清楚地会到自己的觉。

这觉复杂又纯粹，复杂是因为织着男女之间与親，纯粹是因为此时此刻自己只想传达安与心疼。

金童玉女般的一对璧人,一个俯低着,一个仰着小臉,彼此凝视望。仿佛日月山河独照影,一时不胜收，天地间唯有他们。

顧荃小声问他,“你要不要去看看？”

他止步于院外,任是谁都能看不对。

“我还是不去的好。”

风不知从哪里来，裹挟着气与樹木的青叶气，那梧桐樹叶也被动,地上大片的荫也跟着随之变化。

十六年来，他背负着親人的死,恐怕没有一日能安宁。

哪怕顧荃不能同受，却也知这是何等的痛苦,“我相信他们在天之灵，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能好好活着，将他们的那一份一并带着，平安顺遂地活去。”

裴郅望向那梧桐树，似是能穿过满是血泪的岁月,回到十六年前。

记忆中的好和后来的血腥残忍织在一起，越发讓他觉得痛苦，仿佛这门阻绝的不是院里院外,而是他的心心外。

他意识更加握緊顾荃的手，似是在寻求着依靠。

程淑看着他们，目光幽远而沉静，不知在想什么，然后再轉望向那已尘封多年的屋。

大气的斗拱门楣，飞檐翘角琉璃翠瓦，雕的大窗緊闭上，绢纱一年年地翻着，却始终等不来主人的归来。

她的手往，抚摸着梧桐树树上的刻痕，仿佛要将那一笔一画都牢牢刻在自己心里。

半晌，她朝裴郅和顾荃走去。

“七年未见，郅表弟已是大人了。”

一别七年，当年那个少年郎，已成琼枝玉树般可以天立地的男。

“淑表。”裴郅唤她。

她的视线落在裴郅的臉上，看得很認真，“日过得真快，这一眨的工夫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也成親了。若是大舅舅和大舅母还在，看到我这么大，还娶了这么个如似玉的妻，必然十分喜。”

顾荃从她的言语中听不任何的不对来，她的慨好像就是慨，夸奖也仅仅是夸奖，并不讓人讨厌，也没有讓人多想的空间。

“程表也要好好的，不要讓亲人担心。”

她闻言，面上隐约有些波动，好像是在笑，也像是在泛苦。

“多谢表弟妹关心，我会好好的。”

气氛一时有些古怪时，有人来报，说是侯府有人得知她回京，特意来探望。

她脸立恢复如常，淡淡地：“他们倒是消息灵通。”

这语气也平淡，听不什么绪和喜怒。

又对顾荃说，“表弟妹若是无事，不如与我一吧。”

顾荃想了想，应。

侯府的人多，哪怕是嫁裴府有些时日，同那边也打过几回，她还是没能認全赵家所有人。

比方如这次来的七少夫人洪氏。

除了洪氏外，还有罗氏嫡亲的儿媳妇，侯府的世夫人夏氏。

夏氏是赵家一众少夫人中份最的，可能是这个缘故，对谁都有些不冷不。不是对顾荃，还有对程淑，客客气气地打完招呼后，便不再说话。

倒是那洪氏，是个会来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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