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垂着眸，“我怕打扰祖母歇息。”

夜风徐徐生凉，她拢了拢上的斗篷，朝晚香居而去。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原本已经睡的顾荃不知何时就站在他们房间的窗前，望着天上的明月，中全是动容之。

这一夜对于顾家上而言，皆是不眠之夜。

顾老夫人沉声对顾勤：“你跟我来。”

这话实在是直白得不能再直白，只要人嫁过去，陪着如山的嫁妆，却不人能活几年，死后还有便宜儿女继承一切，不是图财是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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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捧着汤婆，乖巧地正襟危坐着，小脸上全是自责，“祖母，是我不好，让您和大伯为难了。”

顾勉再不能忍，压着怒火：“大哥，罗家这是要娶我家祜娘，还是图她的嫁妆！”

单凭这一句话，顾荃便知亲事同他的仕途有关，或许正如父亲所猜想的那般。

京察百官，有功者晋，有过者罢，而罗侍郎是吏侍郎，正是京察考官之首。

顾勉和李氏百般安抚好女儿，亲看到顾荃睡，这才心事重重地回到自己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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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是不知，哪家侄女的亲事，全凭当大伯的主。大哥想结谁，或是想与什么人方便，怎地不双手奉上自己的女儿，拿我家祜娘什么人？我不，事真到了那一步，我就带着祜娘离开，你若是同意，我把满娘和禀儿也带走。”

“京察在即，难不成大哥……”

“你说是什么胡话！”顾勉最是极她这个样，大手一揽将她被窝，“你放心，我是祜娘的亲爹，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定她的终。我们一家人不能分开，大不了分家！”

“母亲自来偏心，如今竟是连儿的前程都不顾了吗？”

“住！”顾老夫人适时制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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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勉懒散，喜琴律音韵，不喜读书作赋，说得好听是不思取，说得难听玩丧志。旁人若是打趣时，他总将家中有兄光耀门楣足矣的话挂在嘴边。

无人知晓他们说了什么，哪怕南柯以武者之百般探知，也仅听到顾勤愤怒之的一声失控之语。

顾荃险些被这话给气笑了。

母二人屏退所有的人，单独谈话。

明明见着屋里亮着灯烛，她却没有上前，而是静静地站在夜风中。夜隐隐，她神难辨，唯有一双睛璨如星芒。

守夜的婆照旧在相同的时辰来换班，打看到她们吓了一，等看清之后忙去禀报。

娘，莫要多想，好好养，亲事的事……”

听到她说原本打算一直在外面等，等自己起床时，闷堵的心更是难受。再看到她白着一张小脸，越发显得弱可怜，更是心都揪到一起。

一关上门，李氏就变了一副模样，不是为人母时的慈，也不是为人媳时的恭顺，而是双手叉腰满脸的泼辣，衬得原就艳丽的面庞更为生动了许多。

当年方姨娘的事，就是京察时被人来，险些坏了顾勤的仕途，也难怪顾勉会有此猜测。

“你大伯他……”顾老夫人本想说什么话来为圆辩几句，一想到的事，心里的那气实在是堵着不来。

被窝一盖，夫妻俩的谈话变成窃窃私语，最终不可闻。

“母亲，罗侍郎说了，祜娘弱些也无妨，倘若日后真有个万一，必定让她儿女双全，有人侍候供奉。”

“二弟，你胡说什么？”顾勤胀红了脸，不知是恼的，还是臊的。

不多会儿的工夫，顾老夫人边的欣嬷嬷来，语气焦急而担忧，“四姑娘，你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天这么凉，若是伤了可如何是好？”

一时竟不知是罗家人无耻些，还是这个所谓的大伯更无耻。

顾老夫人哪里能睡得着，先前同不而散，闷得厉害，喝了药也不见舒缓，也跟着隐隐生疼。

欣嬷嬷忙将炭盆里的火拱旺，再将好的汤婆到她手上。

从小到大，他从不曾违逆过顾勤，今日是一回。

顾荃的目光越过所有，隐晦地递了一个给守在门边的南柯。南柯接受到她的讯息，悄悄地离开。

夜人静，犹有人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