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乐喃喃：“我最近睡不太好。”

“御医怎么说？”

“忧思多虑，是心病。”这状态只在堂兄新丧那几月有过，他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就陷混沌噩梦，“我梦到自己置大帐，所有人都木着脸看我，伯父、父亲、岳丈、几个族叔族弟……还有几个小时候一块儿大的……曾背着我爬死人堆的弟兄……他们不说话，但我却知他们想问什么。为什么非得打这一仗？非打不可吗？”

他们的兄弟儿本可以活着。

若为曲国存亡而战死，那是无上荣光。

但为一场本可以不打的战争而死呢？

价值何在？

意义又何在？

“……再多解释，在他们上丧服面前都显得苍白。”杀人如麻的武将一次受到人命累加的分量，沉重到他都有些难以承受。

梦中人对他一顿毒打都好过无声凝望。

喻海想到开战以来大小兵将的伤亡，张了张嘴，有心宽却知翟乐需要的不是它。

“就算中分社这帮人不来游说，照这个形去，我迟早也会……”翟乐最终还是没将剩的话说，似乎说来就会失去什么。他目光放远，喃喃自语，“年少的我，大概想不到自己未来会是这副模样……”

哪里还有半少年中豪气？

像个为生活奔波到绪麻木的中年老汉。

喻海瞧着他的脸：“倒也不至于。”

翟乐才三十来岁就自嘲是中年老汉，这让其他年纪更大的人怎么自嘲？该棺材？

空气又陷久的沉默。

翟乐叹息：“写一封信给沈幼梨吧。”

中年文士那翻恐吓，他只听去一半。

说什么亡国之主难得善终？呵，鲁国公吴贤表示自己活得好好的，翟乐也不怕死。

他最在意的还是堂兄留的曲国。

……灭世为真，不限期统一曲国照样保不住。若是假的，他尚有一丝希望能保本。

喻海正要转准备笔墨纸砚，便听外传来一熟悉女声：“有什么话当面说。”

翟乐一就认声音的主人。

他笑容玩味：“幼梨来的真是时候。”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中分社试图跟东南分社联手的时候过来。要说她只是凑巧路过，打死翟乐都不相信。对方就是冲这件事来的，不是在他边安线，便是在中分社层了线，否则不到如此及时。

沈幼梨只是赶来阻拦他的？

以他对沈幼梨的了解，怕不会这么简单。

翟乐脸上笑容噙了些许冷意。

沈·化乌有·棠直接翻窗来，连日风尘仆仆让她看着蔫儿吧唧，衣裳都要皱成梅菜了。她一来就直奔桌上的茶，拿起壶直接往嘴里送了一大，终于解渴。

“说罢，想说什么。”

沈棠一往桌案一坐。

翟乐见状，嘴角微，屋肃杀氛围本维持不住：“中分社开了不错筹码。”

沈棠用手背抹去嘴角：“所以？”

翟乐：“利益动人心。”

沈棠：“一旦灭世……”

“你怎么能保证是真的？”

“笑芳不也赌不起它是假的？我光一条，死了一了百了。你能这么洒脱？”沈棠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眸底噙着讥嘲，用那名中年文士的话堵回去，她，“即便不是为自己、为曲国，哪怕是为妻儿老小族人，为曲国先王翟悦文留的基业，也请三思！”

被康国吞并，曲国山河生灵尚在。

但灭世是真的，翟乐连这都保不住！

听到中年文士那番话从沈棠中说，别说翟乐，就连喻海也有些坐不住，暗中有两气息直接锁定了沈棠。她仪态从容闲适，问：“笑芳是担心那名文士是我的人？”

翟乐抿不语，桃染着杀意。

沈棠抚掌，哈哈大笑。

她：“笑芳不要将我想得这般可怕。”

翟乐轻声：“你让我觉陌生。”

沈棠反相讥：“笑芳就赤如昔？”

睛再清澈愚蠢的大学生，了社会也要染上班味的，更何况她都0076多少年了？

“你我相识多年，分尚在，我也不背叛自己。”翟乐垂睑，那双多风的桃失了往日光彩，他避开沈棠直视，缓和语气继续，“即便最后还是被中分社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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