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瞧什么呢？”

二人就这么对视了好一会儿。

只来得及抓住一。

文官值议政的地方离这里隔着巷呢。

中大陆这边乐观一些也要打个年的仗，忙起来就不会想东想西了。说不定等她哪天能清闲来，还清荀贞欠的、比她命还的账单，她连栾信什么模样，什么声音都记不得了。届时，说不定就能一笑了之了。

若此事传扬去还不知会震惊多少人，有心之人还能用此事当把柄攻讦沈棠，万一倒霉传到后世，后世之人也要指指的，但她对这些不在乎，她只在乎当的人。

以发代首，赋予发更沉重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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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确实是不太懂这个。

几个亲卫：“……”

“知你不喜望，我也从未偏袒他。”

殿烛火安静燃烧，殿外亲卫嗅到风雨来的诡异气息，一个个伸脖，心抓耳挠腮——主上一个人能挑他们所有人，这也导致他们从成立开始就没真正派上用场，但护卫主君安全是他们天职所在，不敢擅离职守。

栾信也有这个疑问，自己是不是有些恃而骄了？转念一想，从来只有顾望会恃而骄，失了分寸，自己与他不同。主上那些心里话让他又惊又恐又惧，他怀疑耳朵。

沈棠越说越气，恨不得将人挖来鞭尸。

“信，并无此意。”他很心急，但他反应告诉他先别急，一着急连牙齿都开始打架，“信也从未将主上与文彦公相比，更未觉得主上哪里不如。信要说的是——主上以发代首之举，实在鲁莽轻率！主上贵为人主，岂可轻易托项上人？一旦被外朝所知，天议沸腾，不仅损您一世英名，更会叫天人看轻，以为信是祸之。今日能蛊惑主君断发，来日是不是也能蛊惑主君不顾江山社稷？”

沈棠动了动。

说起来，顾御史怎么会在这？

栾信眨了眨，反手抓住沈棠的衣袖。

“……外那些读书人说我刻薄寡恩，说我苛待元老，开国多年爵位都舍不得给。公义，我那是舍不得吗？”本就是因为穷得给不起，也舍不得委屈自己人，早年封爵跟一统天再疯狂加封能比？有些话沈棠真的不吐不快，“为了让你回心转意，我可以着鼻给不喜的人爵位，割发送去秋文彦坟前认输！他这个批老菜鸟又菜又玩，还有一颗玻璃心！他哪次赢我了？他命都输给我了！现在他躺地里了，我要跑去跟他认输。”

君臣之间需要搞得这么缠缠绵绵吗？

逃避一般：“孤倦了，栾尚书随意。”

哪怕顾池又争又抢还玩的一手好绿茶，沈棠都没有在二人之间偏心过谁，难还不能证明自己这颗真心？虽然她的心分成了好多份，但每一份都保真啊，秋文彦卖的是假货！

因为虚影响，她这几年可看重发。

还没好全，一到雨天就疼，我都恨不得直接替你受。”

脱而：“我那是输给你！”

实在是岂有此理！

但——

仍是无法迫自己说允许他离开的话。

气得沈棠都想学一学霸制桥段了。

她付这么多心血，栾公义居然还是想要挂印辞官，跟自己一拍两散，相忘江湖。

沈棠几乎要将栾信到墙角。

今日值的顾池冷不丁冒来。

岂有此理！

顾池没错过几人中问询，幽怨地：“巷，愁闷悲思，你们几个懂甚？”

“栾公义，我只问你最后一次！若你还是不改决心，我也可以放手！”脑中十几级飓风，但真让沈棠将对方打断关起来也不可能。沈棠扼住他的手腕，眶泛着红丝，“此事——究竟能不能揭过去？还是说，你我君臣相伴多年始终抵不上一个秋文彦？”

但那一的力也让沈棠顿脚步。

最坏结果也只是第二天收到栾信官印。

栾信没回答，他只是微微垂，任由密睫投两片影。他就这么安静看着沈棠，漆黑眸映照不喜怒哀乐。沈棠跟他对视良久，视线及他手腕红，颓然懊恼，松了力，放开对他手腕钳制：“行！好！”

“我那是输给他？”

几个亲卫一扭，看到一张比厉鬼还森幽怨的脸，求生让他们不敢抬多看，一个个乖顺低：“主上命令我等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