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比权贵往多宝阁摆上珍宝。

该活的时候活着，该死的时候死。

这位主君舍不得跟栾信离心离德，更舍不得君臣之间有任何嫌隙，甚至不想栾信因此背负一儿自责。越是如此，天平上的筹码被兑现的可能越大，秋丞的嗣亦能获得更多的益。空气安静得诡异，苗氏却觉得世界闹得过分，祝贺即将到手的富贵。

悄声：“稳了？”

但秋丞死十多年了，在这十多年里面，她也逐渐会到用多宝阁炫耀财产的好滋味。秋丞有妾，她有对她温柔小意的貌伶人。记忆中褪的旧人如何抵得过新？

不提这些，她跟秋丞还是互相扶持的少年夫妻，彼此有基础！哪怕秋丞有诸多妾室，但这个世上哪个有权有势的男人没有妾室？妾室的存在不能证明夫妻不好。

被牺牲、被退让的，不会是那个主君。

秋丞兵败，绝大分家都输光了。

厚着脸喊义父是不是不合适？

震惊过后便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密密麻麻的战栗几乎要蔓延到她的心脏——因为她窥探到了栾信的价值，他在沈幼梨心中的分量！

沈棠是谋她命的凶手！

苗氏看着四面墙隔来的一方蓝天，只觉得今日的天比往日更：“这有什么不合适？昔年四十八岁的轧荦山能认三十二岁的太真为娘，轧荤山一个半只脚踏棺材的老男人能扎小辫，肚兜，一把年纪办洗三礼，人家都喊得，你怎就不行？”

天平两边，一边摆着【秋丞嗣的爵位】、【主君的退让】、【委婉的求和】，另一边摆着【栾公义】，依旧倾斜得毫无悬念。

这世上再无这样贴心的郎君了。

苗氏震惊的不是木匣之居然自沈棠，而是震惊沈棠肯为解开栾公义心结而到这一步。倘若让先夫秋丞面临同样境，他大概是抬袖抹两滴泪，“忍痛”放弃栾信。

之后扶灵回了祖籍葬，要不是忠心耿耿的旧随行护送，又有大房一家照拂，秋丞留来的妻妾女跟剩一家财早被闻到味的秃鹫分净了。大房一家对孤儿寡母很照顾，但苗氏依旧有寄人篱、低人一的不痛快，只是往日不敢表现明显。

直到找了过来，这才听到母亲用平静吻慨：“文彦啊文彦，你可真是好丈夫、好父亲，过十余年还能庇护孤儿寡母。”

冒一的冷汗，只知心脏动声堪比无数野在狂野狂奔追逐，良久才沉沉吐一浊气。苗氏松开握凭几扶手的右手，神古怪：“老虽为宅妇人，少时也耐读过两本书，晓得‘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儿女孝顺却没什么息，振兴门楣的希望只能寄托在孙辈上，也许这辈都看不到兴盛那天。孰料，转机会来得这么猝不及防！

妻也好，妾也罢，全是彰显地位的财产。

她只是看着摆在祠堂的秋丞灵位。

她以为这辈只能如此了。

这块手山芋能招来多少敌视？

窘迫：“儿比他才小了几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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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墨秋只：“总有轻重之分。”

近乎失态：“郡、郡公？”

国公从一品，郡公正二品。

苗氏：“老自当尽力！”

“太稳了，除非康国灭国，否则没谁能动摇结果。”苗氏语调带着怪异腔调，似酸似嫉妒，“你父亲估计也想不到，他当年只是一时心念在两家份跟厚礼，应了求上门救弟弟的栾女君，换来栾公义二十余载忠心耿耿，还有我儿郡公爵位，当真是……”

她笑：“怕甚？你不够，栾公义够。”

从筹码也看得来，沈幼梨对栾信未来封爵最低也是一个郡公。她的郡公，几乎等同于从栾公义那边继承过来的。她给先夫上香，拉着的手走祠堂：“此事若能顺利平息，日后多跟你栾叔亲近亲近，要是时机合适，你拜个义父也不是不行……”

或彻底将人雪藏，或送个空盒。

他料到好会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大，天降饼差儿将他砸死：“这、这能成？康国如今也才两位国公啊，一位是谷仁的后人，国主要名声、要安抚谷仁旧，优待他后人也是理之中，吴贤更不用说，民间传了多少年的‘棠棣’？可儿哪够？”

要是秋丞刚死那会儿，她肯定不肯答应——一个活着的丈夫才是她在世活去的依仗，失了丈夫又没娘家，一介妇孺如何谋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