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只是转述，又不是亲耳听到芈氏说了什么。吴贤对这个结果无法接受，他看着木盒中的首级悲怆难抑，竟是嚎啕大哭。沈棠挪开视线：“他们母尸在哪里？”

她本就没想为难这对母。

让人全尸葬，土为安吧。

只是临时想起来一事儿。

“她叫芈葵，可有字？”

墓碑总该刻得清楚一些。

吴贤这边哭声终于低了一些：“她……”

芈氏贫寒，家中无人给取，吴贤将她纳为妾室多年，也不曾想到这些，或者说没有需要用她小字称呼的场景。沈棠：“葵之乡日，日在南方，不如叫‘向南’吧。”

康季寿，还得是你（上）

“沈君，她是吴氏妇。”

吴贤赤红着双死盯着沈棠。

即便芈葵不愿意在墓碑上刻写她作为吴贤妾室的份，她的字也用不着一个八竿打不着的沈幼梨帮忙决定。他只是败了，不是死了。她生前是妾室，但死后可以是他的正妻，死后与他同葬一墓。沈棠在其他地方独断专行他不，这事儿吴贤不想退让一步。

他说着了气，声音。

“归结底，这是吴某家事。”芈氏从少年便跟着自己，二人生育二二女。既然她现在已经去了，后事便该由他这个丈夫理，包括她葬哪里，墓碑刻什么字！

看着破防的吴贤，沈棠问了个让他更破防的问题：“确实是我考虑不周！倘若昭德兄觉得多事，便用昭德兄平日对她称呼？”

沈棠说这话还真没怪气的意思。

当世俗一夫一妻多妾，芈葵跟吴贤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一起生儿育女，从法理上来说，吴贤就是她家属，人家也没说不办芈葵后事。这况，自然要以家属意愿为先。结果，吴贤的脸瞬间黑成酱油颜。

不问还好，一问吴贤就想起来，自己这些年一直用“芈氏”称呼芈葵。他记得芈葵说过在成为舞姬前，家中父母姊妹都是喊她小名儿。至于叫什么，吴贤想不起来。

或者说，他就没听过。

甚至连芈葵的闺名，他也有些陌生。印象之中，“芈氏”二字就是她的名字了。

吴贤压泛起的甜腥，心不甘不愿：“……向南、向南，这就很好。”

确实没有比它更适合芈葵了。

这个在他边温柔小意二十多年的女人，每每唤他“贤郎”的女人，临终之前想过了一圈人，唯独想不起他，不给他留一个字。这让吴贤不禁怀疑，那些年的琴瑟和鸣，究竟有几刻是真的？她倾诉的慕，哪一句是真的？也或许，她从始至终没付过真心。

沈棠看着神恍惚的吴贤，嘴角微。

唉，吴昭德还是那个吴昭德。

永远在不合时宜的时候，着自认为正确的事——现在为芈葵伤怀，他早嘛去了啊？若真正将一个人放在心上，只是给予有什么用？自然是要跟对方分享自己中最好的一切！富商分享家产，政客分享权力，垫着脚也要你将对方托举上去而不是关笼。总有人将对金丝雀的依恋，误认为。

吴贤这不是真。

不过是戒断反应来得太凶猛。

过一阵，估计他就能缓和平复了。

沈棠着眉心，太一一得疼。

吴贤不再是国国主，王都被烧成什么鬼样都跟他无关，想也不着，他可以尽沉浸在痛失所的悲恸绪之中，但沈棠不行。

这个烂摊，她怎么也逃不掉。

“你继续，我还忙。”

脚步还未迈开就被吴贤喊住。

“沈君，吴某还有一个不之请。”

“不之请？你说？”

吴贤面似有一闪而逝的迟疑为难。他知自己的请求有问题，但凡沈棠多疑一些，自就会命不保，但还是要提来：“逃的那支禁卫军，现如今在何？”

沈棠扭去看魏寿和公西仇。

魏寿：“全弃甲投戈，正等候发落。”

沈棠将视线挪回吴贤脸上，猜测吴贤的意图：“昭德兄问他们作甚？莫不是担心我容不这些人？其实，我也没这么残暴。”

也不是什么俘虏都能让她破杀降特例的。

这支禁卫军问题不大的话，她可以考虑收为己用，只是原有结构要全打散，分派给康国各个武将帐效命，以防万一。要是问题很大，那就只能打发去苦力了。

国家基建少不了青壮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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