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孝刚落地的心又吊起来。

这个事儿不会跟祈中书有关吧？

女儿跟他一起来见自己，莫非有况？

他颔首：“嗯，那到我那边说吧。”

不止崔徽跟上来，顾池和祈善也来了。崔孝想要赶人送客，崔徽却说此事与祈善有关，他要在场，顾池纯粹是来凑闹。崔孝是他御史台的人，自己可不能让崔孝吃亏。

崔孝刚坐，崔徽便开，甚至不给他时间准备招待茶：“阿父可还记得曲谭？”

崔孝神僵：“记得。”

这么多年都想着将曲谭剥人鼓！

崔徽指着祈善：“他就是！”

崔孝蹭得站起，望向祈善，瞳孔剧烈抖动，连手中刀扇脱手也不知：“你——”

还不待崔孝愤怒攀升至，崔徽冷声打断他的绪：“阿父，你难以为罪魁祸首真是曲谭？如果是他，为何阿娘恨的是你而不是他？女儿也不觉得没了曲谭，咱们一家就能枕无忧。您别忘了，阿翁是悍匪，阿娘是悍匪之女，祖上犯的大案可不少。且不说那位藩王早就被盯上，即便没有被盯上，在你筹划走上那个位置，你得了从龙之功，咱们家这个基又能安稳多久？阿娘阿翁乃至你的份，哪一样不被政敌攻讦？世家门哪个瞧得起咱们？阿娘只想茶淡饭一世，不甘心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你恨曲谭破坏你算盘，但没有曲谭，也会有这个谭，那个谭！”

“不瞒说，女儿从未真正恨过他。”

一连串的话将崔孝砸得冒金星。

他支吾着想说什么：“不是……”

“阿娘也没恨过曲谭。”

崔孝脸青一阵紫一阵。

崔徽脆利落：“各为其主，生死由命，阿父应该比女儿更明白这个理。这一切的源在谁上，这么多年还想不明白？”

崔孝被彻底驳斥和否定。

他神颓然坐了回去。

连指甲何时在掌心留月牙印记也不知。

良久，他叹气：“克五专程来见为父这一，便只是说这些诛心杀人的话吗？”

崔徽：“只是想让阿父不要再错。”

这一句让崔孝绪再也压制不住！

他指着祈善厉声：“他哪里无辜！倘若不是他，你的夫婿，我的徒弟怎会死？全寨上的人怎会死？你阿娘怎会与我义绝？是，为父罪不可赦，他难就清清白白？”

一夕之间，他什么都没了。

甚至连原先的名字都放弃了。

这么多年孤孑一！

看到别人团圆，他怎能不羡慕不懊悔？

崔徽：“阿父，我后来再嫁了。”

崔孝怔住。

崔徽：“我走来了，婚后有了二一女，阿弟也成家立业，阿娘这些年饴孙……因为有了新的亲人，愈发觉得如今这一切难能可贵，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人。但这天底又不止我们有血脉至亲，芸芸众生都有。今日来见阿父便是想消弭这桩旧怨。”

崔孝险些吐一老血。

崔徽叹气：“阿娘这些年一直虔诚礼佛静修，希望能替自己和逝者赎罪，为孙辈积福。阿父既已仕，效力康国，理当为国为民为君……莫要为了私仇而误了大局。”

她说完，话锋又一转，苦笑着：“真要说苦主，阿娘与女儿才是最大的苦主。”

崔孝不是主犯也是从犯。

苦主才有资格讨债。

崔孝被这番话怼得心脏病都要气来了。

偏偏他又理亏，不能发作。

他指祈善：“他给你了什么迷魂汤？”

祈善坐在一旁安静乖巧。

纯洁无瑕似一朵芙蓉。

崔徽的火力凶猛，自己开反而坏事。

崔孝气得泪都要冒来，声音竟有一丝丝哭腔：“……你、你真要气死为父。”

这到祈善和顾池慌张了。

崔徽见状沉默，倒是见怪不怪。

她阿父的年纪比阿娘小，幼时又得一张乖巧可欺的脸，格向粘人，经常会被风风火火的阿娘哭。哪怕修炼之后有本事了，也经常哭，倒不是他哭，而是天生就这样，绪激动就容易掉泪，不受控制。

为人父后，为了面，他学会收敛绪，只是在阿娘跟前不太奏效，她见得多了。

最多的泪，放最狠的话

崔孝右手握成拳抵着。

眶泛红垂泪的模样竟有几分破碎脆弱。

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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