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徽以为沈棠想当说客给崔孝说。

沈棠：“……”

她没准备提善孝啊。

沈棠的表过于明显，崔徽也愣了一：“国主今日的用意，难不是想撮合草民与阿父父女相认？草民愿相认，但不原谅。”

从到尾不提祈善。

“你的意思……你其实不打算见善孝？”

崔徽：“不太想，不知该如何面对。”

彼此之间横隔着太多的人命。

偏偏自己上一半血脉又是他给的。

沈棠糊：“……那元良？”

崔徽：“可恨。”

过去这么多年还是觉得此人可恨。

但，也仅仅如此了。

倘若知祈善和崔孝都在，她就不来了。

沈棠：“……”

崔徽轻声问：“草民误会了？”

沈棠：“……”

她这会儿尴尬得脚指能抠地了。

“其实，善孝还不知元良的份。”

崔徽也是冰雪聪明之人。

一听便知沈棠真正的用意。

叹气：“国主是担心草民说破曲谭份？草民还奇怪，以阿父的脾，若知曲谭的真实份又怎会安安分分同朝为臣。草民虽草莽，也知大局为重。倘若国主信得过，阿父那边就给草民理吧，保证他消停。”

阿娘说过，男人的愧疚取决于。

只要他还有，愧疚就昂贵。

崔善孝，本就是亏欠一方。

那是前夫哥

崔徽的回应让沈棠悬着的心落了地。

本着宜早不宜迟的想法，崔徽打算动去见崔孝，唯一的要求便是让祈善护送。这个提议让祈善好似浑炸的猫，从到脚写满了抗拒二字。他不说，只是幽幽看着自家主上。沈棠好笑：“你是担心崔克五表面一，背地里一，联手亲爹宰了你？”

搞一个谍中谍，计中计？

倘若祈善是崔徽，还真会这么搞。

祈善被沈棠说中了心思，尴尬地挪开视线，底气不足：“北漠未定，善不放心。”

沈棠好笑：“能有什么不放心的？北漠一战锐折损严重，此前又有粮布局，他们今年攻不康国就要面临来年的大饥荒。负隅顽抗的区别，不过是现在死，还是拖到来年饿死。这些日派人在各落散播的消息初见成效，北漠这会儿即便有众神会砸锅卖铁给支援，他们没人怎么打仗？你就放一万个心，好好将你那些陈年旧账平掉。”

这次也幸好崔徽明大义。

若她将当年血债全记在祈善上，这事儿怕是无法收场。人家不仅没有迁怒，反而通达理，理智看待过往，这份襟和觉悟胜过太多人。沈棠只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祈善脸上的心虚郁了几分。

沈棠扬眉，故作无奈地扶额摇苦笑：“元良，你还有什么惊喜是我不知的？”

祈善看着她挤眉地取闹自己，莫名觉得浑汗又揭竿而起，忙：“行，臣去就是了。这不是……瞧她这张脸愧疚。”

祈善对这绪甚为不喜。

在他看来，谋士为主君谋划策就需要摒弃不必要的杂念，一切皆以主君与自利益为主。对某个人有愧疚就容易影响理智，继而产生心，误判，甚至动摇立场。

这人，往往不得善终。

若搁在以前，他不介“大恩如大仇”——

只要愧疚对象死了他就不用愧疚了！

如今却是不行的。

“跟她一起，太难受，不啻于凌迟。”

沈棠闻言觉得新奇。

“凌迟？”

凌迟祈元良那颗薛定谔的良心？

尽后面的吐槽没说来，但沈棠底的打趣却未遮掩，祈善臭着脸走了。刚走大帐，他就听到后传来自家主上放肆大笑。

祈善：“……”

唉，忍了吧，自己选的主君！

他不忍，他还能掀桌不成？

沈棠并未完全相信崔徽，让她与祈善同行去找崔孝，也是因为有后手。北漠这边的战争大上已经结束，哪怕之后还会有零星叛军搞事，但都是蚍蜉撼树，不成气候。

这小动静不需要这么多康国锐镇压。

沈棠要调兵力去河尹。

祈善他们前脚启程，大军后脚就寨。

前后也就日的时间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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