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叔武愤怒归愤怒，尚有几分理智。

扭问龚骋：“这就是你说的看护周全？十八等大庶被人用恩威胁也就罢了，居然还被人住了人质，你、你你你——你真是要将老再气死一遍是不是？大哥这样聪明的人，怎么生了你这么脑不好使的？”

共叔武将“图德哥”甩一边。

冷声：“这仗还没打完，要是龚氏老弱有个三两短，也别怪我找机会将你族从戮到脚！别说一个婴孩儿了，但凡给你们落留一个能气的，我以死谢罪！”

共叔武作为康国天璇卫大将军自然不能这么，但他为了报仇，也可以不是！

只要恢复白游侠份，康国律法能得着他去敌国杀人屠族？共叔武没有掩饰自己用意，“图德哥”本就重伤，这会儿被他爆发的杀气和死气侵袭经脉，苍白的几个呼就变为青紫乃至乌黑，浑肌都在颤栗哆嗦。发丝和眉不知何时挂上一大片灰冰晶。

龚骋好一会儿才开。

“我已经委托朋友帮忙转移了。”

武将在外打仗将家眷安置大后方是惯例。

一来大后方安全，武将能安心；二来家眷也充当着人质角，君主这边也能放心。

龚骋属于其中的特例。

图德哥不曾刻意向龚骋索要人质，也没有关押龚氏老弱，除了以“外界局势混不安全”当借不让他们离开北漠，他们想住哪里都无所谓，在范围给予足够的自由。

龚氏老弱也不喜跟北漠接，全搬到无人区域重新组建居住地，养养鸭养养羊养，开垦荒田，尽量自给自足。只有那些无法解决的，才会让龚骋置办回来。

双方这么多年来，也算是相安无事。图德哥很清楚龚骋帮自己是因为孝城的两次救命之恩以及搭救龚氏残余老弱恩，二十等彻侯给醍醐的誓言约束，只占很小比例。

龚骋的格注定用拿他，比用人质威胁他更有用。后者反目成仇还可能崩断一牙，但前者，吃人都不用自己剔骨。

这微妙平衡就这么维系着。

直到上次龚骋跟柳观闹翻。

图德哥也意识到龚骋愈发脱离掌控，再加上龚骋这些年仗着实力特立独行，惹来越来越多人不满和告状。不满一积累起来，直到突破临界爆发，便想要暗中警告。

不过，他没有亲手去。

若被龚骋知，二人裂痕再难修补。

于是，他默许柳观将龚氏老弱转移。只要龚骋不背叛，他保证龚氏老弱吃好喝好，一汗都不会少！这些都是背着龚骋的，也不怕被龚骋知。龚氏老弱对龚骋帮助北漠一事心里有芥，但心里又清楚龚骋的难。

双方为了不尴尬，平日极少联系。

不联系，龚骋如何知老弱境？

听到龚氏老弱安全，共叔武气势陡然一收，萦绕“图德哥”周寒意如退去。

他力竭般坐在地，冰晶被他快速恢复的温化成汗，顺着肤一淌。

不多时，“图德哥”整个人像是从里捞来的，殷红的血也被稀释成了浅粉。

“图德哥”已经顾不上这。

“龚云驰——”

神凶戾，似恨不得啖其饮其血。

“你居然早知了！”

龚骋只留一句。

“你好自为之吧。”

兵卒将“图德哥”拖去见主上。

龚骋跟在共叔武后，叔侄俩一前一后穿过在打扫的战场。康国士兵埋活儿，受伤的全抬上简易担架送伤兵营，已死的挖来，尽可能找到原版尸块拼凑在一起，用布包裹好也送去伤兵营，待军医空手将他们尸合，方便全须全尾葬。对敌人就没那么友好了，只剩半气的补刀、伤势太重的补刀、嘴犟不肯投降的补刀……

敌人死多少，在他们中只是一串数字，但朝夕相的袍泽走了，便是莫大打击。

龚骋看到有人抱着半截尸失声嚎啕。

两军开战不啻于打开一台绞机。

能全须全尾葬的都是幸运儿。

更多的只剩一截手臂、一条、一颗脑袋……脚的泥地能饱人血，敌我双方的混合在一块，分不清生前谁是谁。龚骋还看到有士兵绪崩溃，捡起边的刀就冲一串俘虏冲过去，要不是押解俘虏的士兵疾手快，地府kpi低还要涨几个数字。

龚骋始终不发一言。

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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