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元：“康国主之言，在不赞同。”

沈棠冷笑：“可以向我讨。”

“我并非此意，我的意思是龚氏战死的这些青壮之中，多少人是因为北漠历任主事尔反尔？血未就背弃誓言的势力，我实在不能托付信任。”沈棠又将视线转移到乌元上，“我还听说，有不少商贾去北漠走商，丢了货还拿不到货款？生意也好，两地合作也好，讲究的不就是一个‘诚信’？使者如何证明你们的‘诚信’？”

西北各国集结兵力去打北漠，还不是因为北漠总是暗搓搓试探边境况？每次被各国联军暴打，北漠立跪，给各国送质、送金银、送女人，指天发誓永远臣服。

沈幼梨是众神会西北分会主社的傀儡，推算后者的年龄，祈善成过程应该没少听说北漠偷袭南的事儿。祈善对北漠报以恶劣态度也是有可原，不过乌元知政治上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两大势力关系是好是坏，取决于“利益”二字。

“北漠气候无序，若非生存难以维系，谁又想革裹尸？西北各国为磨砺血，压北漠当磨刀石。每逢开战，北漠境死伤青壮不三成。血债又该向何人讨？”

北漠的信誉早就破产了。

乌元：“是！”

乌元险些被沈棠这话打节奏。

无端透着一杀意，乌元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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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氏上死得只剩几人了。

他真的死过一次，血重铸。

不是毁诺还是坑商贾，全都不是他们的。北漠境大大小小的族有几十上百号，此前掌北漠的是北漠境第三大族。他们的事，连北漠各族自己都看不上，民心所向被联合推翻。如今上位的这个族，一直都是支持亲近西北各国的。

沈棠视线挪向了龚骋：“这可能吗？”

“……这自然是不能的。你杀我、我杀你，这份仇恨永生永世解不开。若要解开这个死结，总要有一代主动和解。北漠新主崇尚仁政，常‘行仁政者，不忍父母失其、不忍妻失其夫、不忍幼失其父’。仇恨毕竟是先人结的，后代无辜。”

过个几年十几年，恢复元气继续搞。

沈棠：“永结？”

一直沉默当背景板的龚骋抬起，沈棠：“我记得有不少龚氏族人都战死在了北漠战场。龚云驰，你也是这么想的？”

连信誉都没有还想跟人合作？

龚骋以为沈棠不会提到自己，毕竟两人之前的关系在如今看来确实尴尬。尽传扬去也无损她国主威仪，但毕竟是私人事，总会招来闲言碎语。没什么杀伤，就是纯粹恶心人。他以为沈棠也会默契当不认识，却没想到这位直接将炮对准了他。

乌元却从她的话中听了松的意思，心中暗舒一气。他不怕被沈棠刁难，也不怕她狮大开，怕就怕她态度，没有谈判余地。只要有余地，他就有机会！

这些人，包括他，全都是乌元在孝城大的时候带去的。沈棠这个问题可以问任何一人，但不太适合问他。他：“龚云驰死过一次，康国主的问题回答不了。”

这乌元倒是很会断章取义、模糊重。

他卖惨之后又卖汤文学。

两地仇恨跟他有何系？

一言以蔽之——

北漠将“尔反尔”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信他们的话还不如信渣男的鬼话。

仇恨恩怨，那是什么？

乌元知事没那么顺利。

若非如此，也不会派遣乌元大过年就赶过来释放善意，希望推动两地正常沟通。

沈棠笑：“你不赞同？”

乌元说目的：“所以，我主希望能与康国永结，更希望通过此生治理让北漠各族过上平稳安定的日。只要北漠民能在境安居乐业，两地不再有战火，几十年后，仇恨便能慢慢化解。这不仅是我主的意思，也是无数北漠民心的期盼！”

他没有回答“可能”，也没回答“不可能”，只是平静而又漠然：“康国主，若您没记错的话，应该知龚氏一门青壮战死北漠的，不及抄家灭族之时的一二。”

绝大分族人连尸都找不到，有些在发路上自尽，被弃尸荒野，有些人在抵达发地之后饱受折辱，又被活生生打死……这场浩劫是幸存者不愿回想的噩梦。

沈棠不吃这一：“所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