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宝郡，官署。

几乎要被他遗忘的某段记忆死灰复燃。

他拿到安奖的时候还懵着。

还未到的庶民只能抱肩跺脚取。

四宝郡官署这是在搞什么？

庶民对此翘首以盼。

那也是蒋傲此生少有的耻辱，他引以为耻，但他不后悔。褚曜跟他翻旧账，只给他带来了愤怒，毫无悔意。只要他还活着，要什么女人没有，要几个孩不能生？

手中提着半斤猪和棉。

褚曜说的事可是二十多年前的。

蒋傲的脸一变了。

“你是谁？”

蒋傲正自鸣得意，以为联军被羞辱得无颜见人，孰料先锋营突然向两边分开，来个发丝灰白，一袭宽大儒衫的青年文士。蒋傲嘲：“怎么，你们武将死光啦？”

那日，官署突然张贴一张告示，上面说只要是四宝郡籍贯的庶民，年纪从六岁至三十六之间，相貌端正之人，皆可来官署参加选活动。中选者奖励一匹蚕布，落选者也有安奖，能得半斤猪、一斤棉。庶民不知棉为何，但知猪啊！

队伍排得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是葛布制成的衣。这料裁制的衣裳不保，即便庶民往里面添加芦苇柳絮等填充，里外穿上几件，仍冻得发抖。

褚曜只是笑：“贵人多忘事。”

在一段时间，哪家有棉填充的冬衣就能引来无数艳羡的目光，唯有关系好的亲戚朋友才能试穿一会儿。棉衣上裹上一阵，哪儿都漏风的凉飕飕就捂了。

还在排队的同村人急忙问他里况。

有一小吏坐在门提笔登记名册。

这不比白捡还容易？

他们不图棉也要图这半斤！

王铁茫然：“……里的大人也不知什么，就想看看咱们开心啥样、愤怒啥样、难过啥样……这不是闲得慌？”

小吏冲后方：“一个。”

这么轻易就拿到了奖励？

斗朝黎（三）

随着愈来愈多庶民拿到安奖，三个消息上翅膀飞遍了孝城。其一，官署这些大人有怪癖；其二，官署的猪香得人；其三，那棉不是菜是保之。

官署门前这会儿人攒动。

王铁千恩万谢收。

蒋傲经脉武气阻滞一瞬。

纷纷过来询问如何拿奖，负责此事的官吏守如瓶，只是说过来参加就行。庶民心中惴惴，但架不住半斤的诱惑，便想着过来试试。王铁亦是如此，他生平第一次一郡官署，即便小吏不叮嘱他也不敢看，脑袋始终低垂着，顺着那条线走。

同村人听得一雾。

褚曜浅笑温和：“蒋将军说笑，你怕是估自己气，这儿威力还熏不死人。倒是褚某不解，蒋将军在此侃侃而谈，莫非是很得意当年狼狈兵败，将妻女一齐抛送死？虎毒尚不，蒋将军倒是比那大虫更似野兽。不知有何颜面苟活世间！”

这地方是官署废弃不用的外院，此时被简单收拾启用，门外有人专门负责收竹片，又指着屋：“不用张，去吧。”

蒋傲死死盯着褚曜的脸。

多少人家一年到就逢年过节开个荤？

没想到官署这些大人有这癖好。

前这名气息沉稳的青年文士，隐隐的，跟记忆中那名意气风发的少年文士逐渐吻合。一个被他忘记多年的名字又以横的姿态脑海，他又惊又怒：“你是——”

这事儿还要追溯到前几日。

“俺叫王铁。”

斗将来个文心文士。

队伍最前方，小吏问：“叫什么？”

黄烈在后方嘶吼：“三军，攻！”

尽只有一斤棉，但却比四五件填充芦的葛布衣还要和。官署还放话说棉将在四宝郡大规模植。待来年冬日，他们就能用低廉的价格买到这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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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名未能吐来。

因为，那个青年文士抬手，对他便是一记横无匹的文心言灵——【禁言夺声】！

一刻钟不到，他来了。

估摸着这棉也能拿来炒菜。

小吏在一片空白竹片上写名字和序号，递给前的王铁，指着后：“拿好这东西，循着绳框来的路走，睛别多看看，两条也别走，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