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祈善转述了沈棠的话。

众人才彻底放心。

他们放心了，一众秋丞旧却是惴惴不安，心思各异。他们目前倒是没什么不轨之心，对于沈棠这位新主公，适应磨合也算良好，但架不住沈棠边的旧人会多想。

旧人一多想，他们这些新人就容易遭受排挤，甚至是被暗搓搓穿小鞋，那多憋屈？

他们不准沈棠究竟是啥意思。

真准备重用他们？

还是一次试探？

有人提议：“要不——找栾公义问问？”

沈棠对栾信的偏和重用，大家是有目共睹，他或许知儿什么。只是刚提来就遭人反对：“现在去找栾公义？你莫非忘了在文彦公灵堂，怎么给他难堪了？”

他们中有人当日在场。

“那是两件事，不可一概而论。”

栾信在孝城之战的表现确实令人失望，他们在文彦公灵堂前质问两句怎么了？倘若他栾公义真有苦衷，他自己不说来，难指望外人变成蛔虫钻他肚闹明白？

“人家可未必这么认为。”

最后站来一人：“罢了，老夫去。”

他那天不在场，平日跟栾信关系尚可。

栾信似乎不意外他的到来，直言：“不用多想，不是试探，好分之事就行。”

来人诧异：“主公当真放心？”

栾信：“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再者，他们又不知顾池的文士之，更不会提前防备，自然什么心思都摆在人家的底。若真有问题，早在顾池这一关就被筛选去了。栾信的回复无疑是给秋丞旧吃了一颗定心，连带对沈棠的好也往上窜了一窜——这个主公有魄力！

晌午，官署。

沈棠仍在斟酌的阵名单。

虽说她决定让秋丞旧看家，但家里没可信任的心腹也不行。她抬手一扬，国玺在掌心化为白底金龙纹卷轴，打开两端分别缀着【文】、【武】二字钮印的系绳。

她一目十行扫过名册上的人名。

“唉，真不好决定。”

人选的话，其实褚曜最合适。

不论是治理还是稳定大局，他都是定海神针一般的存在，将后方给他，沈棠是一万个放心。不过，总让无晦看家也不好。她正迟疑不定呢，外边传话说杨公求见。

“让他来。”

杨公来的时候，沈棠刚将名册收起。

名册重新化成国玺玺印，没她掌心。

“见过主公。”

“不用多礼。”

杨公知沈棠不喜拐弯抹角，他本人也是耿直坦的格，向沈棠见过礼，他便开表明了来意。不是啥大事，他想让女儿杨英在军中谋个伍或者什的职位。

沈棠提笔的手一顿。

略带凝重地看着杨公：“事倒是不难。令嫒本就是将门虎女，若投兵戎也算女承父业。公西仇又算是她半个授业老师，教来的学生自然没话说，但，杨公可知这意味着什么？战场刀剑无，她又是一寻常小兵，若有个三两短就回不来了。”

杨公：“知。”

沈棠又：“她还是你唯一的血亲。”

她还以为杨公会享受几日父女温。

“知，但这是英儿的决定。”杨公的笑容看着有些苦涩，又有几分自豪，“正如幼年的她无法让我不再披甲上阵，如今年迈的我，同样也不能求她远离戎。”

“这或许就是宿命。”

他想起女儿杨英幼年曾依依不舍抱着他裙甲不撒手，一声声稚童声满是依恋和担心，彼时的杨公纵有不舍，仍着心，将女儿推到老妻的怀中。如今的他也尝到她们那时的牵挂肚滋味。纵有不舍，但面对杨英毅的眸，他终是选择来见沈棠。

“杨公离‘年迈’二字还远着呢。”

杨英要伍参军，沈棠自然不会拒绝。

唯有一——

“令嫒实力也不算弱，只是伍什，是不是有些大材小用了？”这可不只是手底有几人的问题，还关乎着生活条件。伍也好，什也罢，只能睡营帐大通铺。

十几二十号人挤在一块儿。

随着耕结束，气温也逐渐回。此战大概率会拖上许久，盛夏时分气温，营帐通风不良，各气味混杂，别提多酸了。

杨公这个当爹的也不为女儿想一想？

杨公回答：“不会。”

其实，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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