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叹气，妇人听到动静瞧过来。

他迟疑着问：“小实在是不懂，为何是小？不是小瞧不上自己，可小不认得多少字，也没什么本事，空有一张罢了……难是因为郑乔‘幸’小？”

少年也不知自己咋就一时昏了，宴安上门拜托他照顾妻女，他鬼使神差就答应了。回过神，恨不得扇自己两掌——护送她们离开乾州，投奔故，且不说国主郑乔对他的背叛啥反应，光是这一路兵荒，他一个少年带俩妇孺，妥妥待宰羊。

自己为啥放着大好荣华富贵不要，蹚这一趟浑？懊恼归懊恼，少年却没有卖这对母女，将她们送到郑乔手中的意思。反而倍日并行，急赶慢赶照着地图赶路。

回首遥望，心中迷茫。

离开意味着他要放弃荣华富贵和安稳生活，一脚踏外的战火动。

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他现在就想搞懂为什么会是自己。

自己跟宴安先生很熟吗？

“虽然小是很敬佩宴先生，激他为庶民的努力，但这不意味着……”

他说了半天还是词穷了。

妇人思忖了半晌，：“或许是因为你与郑乔形似而神不似吧。郑乔将你看是他自己的‘过去’弥补，但你与他毕竟是两个人。你有良知，而他的良知已经没了。”

少年听得半懂不懂。

妇人：“或许在兴宁心中，你是‘良知’尚存的师弟，不会见死不救……”

少年一整个无语住。好家伙，自己成了这对师兄弟心中“少时郑乔”的替？

但跟着，妇人一句便让他心中不满尽数消除：“郑乔已无药可救，但你还有未来。继续待在那边未来堪忧，换个地方，或许还有搏击苍穹的机会，前途无量。”

容貌相似的两个人，走上不同的路。郑乔一条路走到黑，前这个酷似少时郑乔的少年，还有争取光明未来的机会……这俩，像是在岔路不同抉择的“师弟”。

这或许就是自家丈夫的一私心。

少年被说得脸红。

“我嘛？我能嘛？”

一个屠夫的儿，能在这个世活这么大已是不易，更别谈什么未来，那太遥远。至于像宴安先生这样的文士那般，挥手之间指江山，苍生为棋，更是不敢想。

妇人：“乾坤未定，如何不能？”

少年微红脸，神腼腆地闪躲。

妇人瞧着这模样，心中又是一痛。

她与郑乔是同门同窗。

但她喜粘着宴安，二人青梅竹，跟郑乔的也是因为宴安，她跟郑乔私不。但不怎么说，也曾一起度过无忧求学时光。郑乔也有过腼腆天真的模样。

完全回不去了。

她的丈夫也可能回不来了。

思及此，两行泪盈眶。

还未落至腮边，稚温的小手将一边泪珠去，脆生生：“阿娘不哭。”

“嗯！”妇人咬牙关，“阿娘不哭。”

艰难将泪回去。

少年见此形，叹气。

他不知宴安要什么，端看对方孤注一掷，将重要妻女托给他的架势，想来也是九死一生。稍作休息，趁着夜还未黑去，继续上路，还不能掉以轻心。

空林网夕，寒鸟赴荒园。

薄暮冥冥，金乌西沉。

夜笼罩的行意外得安静。

空中只剩烛火燃烧的哔啵声。

郑乔昨日与文武宴饮狂至月落星沉，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昏沉睡去，再醒来，殿外一片朦胧，竟又荒废了一日。他着胀痛不已的额角，拧眉，忍过这阵折磨。

“来人啊——”

唤了一声，殿中无人应答。

“来人！都死了吗！”

他抑制不住发火。

仍是无人应答。

郑乔睁开，起。

这才发现殿中空安静得诡异，莫说娥侍的呼声，除他自己，此再无第二。郑乔锐察觉到了不对劲，一扫宿醉后的慵懒迷瞪，神锐利、杀意涌动。

“来！”

这片空间不对劲。

有人了手脚。

过了半晌，殿门隐约有一人影缓缓靠近。随着人影逐渐清晰，还能听到来人腰间佩玉叮当，随着衣摆发悦耳的轻响，恍若乐章。直至人影靠近方才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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