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么一说，庶民便明白了。

合着是新郡守来了。

尽不怎么看好这位新郡守的场，但被一左一右两名壮汉围着，又有几十百号人在附近，庶民心仍多了几分安全，暗暗期盼能过上几天安稳日。

吕绝见他神渴望地盯着自己手中的饼，又瘦得包骨，随即问。

“你是汝爻人士？住这城中？”

庶民似被戳中伤心，神晦暗地：“回兵爷的话，俺就住在城西。”

不过，那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那一伙匪冲城中，那片地方首当其冲，他经营多年的家当全没了，家中老小也只剩他、老妻和一双儿女，其他全死了！

就在前几天，老妻也病死了。

儿女靠着夫妻俩从牙省来的粮躲在城中废墟，也不知饿死了没。

思及此，庶民更是凄肝脾！

“瞧你年纪也不大，要不要留来活，半日两个饼当工钱……”吕绝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补充，“可以先付你半日。”

庶民乍以为自己听错了。

直到吕绝招呼人，分了自己两个饼，他才如梦初醒，迫不及待将饼抢了过来，狼吞虎咽，似饿鬼投胎，若非吕绝又给他递了碗汤，饼怕是要梗在咙将他噎死。

看着庶民那双掩在氤氲雾气后的红眶，心轻叹，吕绝又跟着：“工地这里急缺人，你若认识旁的人，可以喊他们过来一起活儿，一样的工钱，不拘男女。”

“有有有，俺认识人多。”

庶民只吃了一个，另外一个藏怀中，心中揣着一个打算——或许俩孩还未饿死，这饼能让他们分着吃。一想到孩狂喜的眸，便觉得浑都有了力气。

其他难民也将这一幕看在中，再加上同伙吆喝，一个个壮着胆主动走来，从吕绝手中提前预支半日“工钱”。

当带着香气的饼送腔，忍的泪意令鼻尖酸涩，双目发红。

吕绝看着这一幕，也是唏嘘。

此时的陇舞庶民比当日的河尹庶民艰难太多，太多，但吕绝更庆幸他们比当年的自己更，不论是实力还是财力，不然看着这一幕，心唯有“无力”二字。

这些庶民连走路都费劲儿，更别说重活，吕绝只安排他们些轻松的工作，例如递个东西、清理城墙的小碎石。

眨，暮四合。

庶民拖着疲倦的，揣着怀中沾着他温的饼回城西，才知沿路废墟被人收拾来大半，地基重新划分，跟他记忆中大相径。很快，他回了老宅。

准确来说是老宅废墟。

庶民的心，凉了大半截。

此已经没有孩的踪迹。

他茫然又心慌，声呼唤孩的名，喊着喊着，烈的悲恸和委屈涌上心，他一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中不断呼唤“俺的娃儿啊”，涕泗横。

哭哑了嗓，才有人过来。

“哭啥呢？”

庶民坐在地拍着大。

呜哇哇：“俺的娃儿啊……”

那人指了一个方向。

“先别哭啊，你先去那个什么收容坊看看，看看你娃是不是在那儿。”

庶民哪里还有力气站起来？

最后还是被这个好心人架着，一瘸一拐去了所谓的“收容坊”，迎面就看到一张洗得白净的小脸。不是他闺女还能是谁？

骤然经历大悲大喜，径直昏厥过去，半晌才缓过那一气，抱着俩孩痛哭。

从俩孩中才知，他们快饿死的时候，被人救了，醒来就在“收容坊”。

而这“收容坊”是新郡守的。

专门安置无家可归的庶民。

待城中建筑造好，再安排过去。

庶民闻言，冲着官署方向拜了又拜，激沈棠护住他仅有的两个亲人。

周遭的庶民也没拦着他，那可是救命之恩，多重的礼节都受得。

但似他一般幸运的，毕竟是少数，更多人还是在那场浩劫中丧失几乎所有血亲，侥幸生还的，也饿死、冻死、病死……

与此同时——

永固关。

关气氛沉重，兵卒上的衣裳几乎没有御寒的用，又冷又，贴在上好似贴着一块冰。饶是如此，一个个还得打神巡逻，不敢有丝毫懈怠……

唯有值换班的时候才能松气。

躲破损的军营帐篷。

帐篷也冷，但至少比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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