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如此他就自己来了。

在属官不解迷茫又担心的神中，迅速红了眶，泪涟涟，袖抹泪：“吾之大义啊，沈弟怎这般亏待大义，吾都舍不得的……吾知，大义最是忠义之人，但为了报恩到这份上……呜呜呜，吾这心啊，疼……你说，大义在沈弟那儿可有受委屈？”

属官：“……这个，委屈倒是没有，将军这些日还重了不少……”

有活儿的时候活儿，没活儿的时候抓着他们练战术军阵，或者跟共叔都尉几个切磋，整天喝酒吃，日惬意舒适，想瘦也瘦不了。自家将军享受。

吴贤泪：“啊？重了？”

属官：“就是胖了……”

那胖不是腹肌九九归一的胖，只是脸看着没以前那么朗，多了儿圆。事实上，将军单手打他可比以前轻松许多。

吴贤：“……”

徐解由低改为以手捂脸。

吴贤叹气：“可是沈弟让大义的事儿，实在是委屈大义了……”

让能征善战的悍将匠活儿……

属官却不置可否。

委屈？

能让人吃饱肚的生计，就不叫委屈。

属官跟吴贤等人不同，他是泥，祖上代代都在泥地里谋生。

他为何来当兵？

当兵是为了混军饷吃饱饭。

因为当这世，多得是没有田的庶民，卖劳力给有田的地主豪当佃农。

跟着老乡官去当兵，打仗杀敌、建功立业，虽有命之忧，但好歹饿不死。

幸运些，有赏赐或其他外快收，还能将牙挤的余粮寄回老家养父母妻儿。

孱弱的父母；

辛苦劳作的妻；

嗷嗷待哺的稚儿。

皆是午夜梦回放不的执念。

武胆武者亦是如此，活着无非是为了打仗，建功，立业，让全家吃饱饭。

他家也差不多。

属官跟赵奉是一个村的。

二人算得上发小，一块儿光腚儿大。赵奉天生神力，资质奇，刚七八岁就有少年人型，脾气冲，效仿游侠纵横乡里。

属官认定对方有息，跟着他混。

这二十多年，从赵奉少时背着行离乡闯，再到故国灭亡，尔后几年颠沛离、不果腹，辗转各地谋生，直至后来投奔吴贤安定来，始终不离不弃。

赵奉对这个发小也好。

不人生如何起伏都带着他，宁愿削减自己的开支也不肯亏待兄弟。

属官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

跟其他早早就死在逃难路上的同乡邻里相比，他不仅还活着，连父母妻儿都幸运活着，日不说大富大贵，但至少不用再挨饿。可即便如此，他仍担惊受怕。

生怕自己哪日死在哪个战场，家中老弱妇孺再无人庇护，更担心他们被欺辱，吃不饱、穿不，甚至萌生怕死的念。

不上战场又不行，全家几张嘴都靠他。

他只会打仗杀人。

地？

他又没有地能。

蹲在河尹，他逐渐从原先的抗拒排斥——武胆武者何其贵，怎么能像泥一样在泥地谋生？再到现在的接受。

偶尔带着一泥泞回来，恍惚还觉得自己就是匠人，世安宁，他靠着湛的手艺，养家糊，而不是无止境地打仗杀人。

属官也因此萌生了杂念，某一回，他喝了问将军：【将军啊，你说——咱们要是没仗打了，以后吃什么？】

赵奉随：【喝酒，吃。】

属官摇，惆怅地：【……要是没仗打了，谁还愿意掏大把大把的粮饷养咱们？养闲人？没可吃，没酒可喝……】

赵奉哂笑：【杞人忧天。】

几百年都在打仗。

哪有说不打就不打了？即便哪天真不打了，也不是他们这代人，且放宽心吧，反正不到他们犯愁不打仗该怎么活。

属官叹气更重，之后他又想，要是没仗可打了，他就去给人砌炕，帮人造桥修路田开渠……看，能的事儿还是很多的。

一番自我开导，属官便彻底看开了。

吴贤让人尽力合赵奉属官。

后者要准备什么材料都给备上。

待属官离去，吴贤脸上哪儿还有一丝悲？目光淌间有寒意闪烁。徐解听他叹：“这位沈弟真是让人看不透。”

徐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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