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紫神复杂地看着“阿婆”。

她不明白。

为何人与人的区别会这么大？

阿娘受略卖之苦，一辈都在抗争，夹求生，但从未有过为了她自己过得更好便与人同合污、随波逐的念。她这位血缘上的“阿婆”，明明也吃尽苦。

虞紫以为她应该能理解阿娘的。

但在她记忆里，“阿翁”不屑睬阿娘，反倒是这位“阿婆”时常来动武，张闭“俺们老朱家”、“老朱家的”……虞紫倒是觉得有意思，“阿婆”娘家也姓“朱”？

维护“老朱家”倒是维护得，比“阿翁”这正经朱姓，还要有孝贤孙的派。

这个也不难理解，诸如朱氏老妇人这般的，生理上是个女人，但不妨碍心理上是个男人。朱氏老夫妇被提上来那一会儿，便是她最先站来喊冤，唱念打……

那朱氏老反而躲在后边儿。

坐享其成。

沈棠又仔细问了几个跟虞紫母亲虞人有关的问题，问虞人的原籍况——其中有一跟虞紫提供的报有。

先前虞紫说她母亲虞人委托生意的商贾打听父母况，回答父母病逝，所以虞人打消了抗争的心思，暂时认命，一心抚养两个孩，也算心理上有个寄托。

而朱氏老妇人的回答，则是虞人娘家父母是病逝了，但娘家还有其他人。

虞紫神骤然亮起。

阿娘还有其他家人？

是谁？

他们在哪里？

虞紫知阿娘一直想落叶归的，尸骨能埋在双亲墓旁，生前不能尽孝奉养二老，愿死后能弥补一二。不过兵荒的，那距离对虞紫来说也太远了。

一直没法替阿娘完成遗愿。

但很快，她中的光便熄灭了——娘家是还有其他人，但却是阿娘的堂叔，那人少时离家多年。若知了阿娘的遭遇，还愿不愿意认这个堂侄女也不一样呢……

沈棠看似困倦地着眉心，唯有顾池知，她是有火气不能发来，心累。

“季寿，你说该怎么判吧？”

康时理了理记录。

想也不想：“俱五刑。”

本不用斟酌量刑轻重。

以这俩老东西的罪名……

俱五刑一百遍还倒欠几条命。

不只是他们，照律法，三族都要受牵连，其中也包括虞紫。不过虞紫早已经跟两老断绝关系，本在外浪许多年，又举报有功，理说是可以将功抵过的。

沈棠便：“照办。”

康时：“唯。”

沈棠看了一日，让人将朱家村其他有问题的，一家一提上来——因为整个村同族同宗，关系近，不少都在朱氏老夫妇三族范围。

有了朱氏老夫妇“牵连三族”的案底在，再加上康时一手钻漏的本事，有买卖妇人的，明面上都用其他罪名替代重罚。虽没俱五刑那么严重，但基本都挨了五刑中的一两样，被丢去无期徒刑修城墙活。只要沈棠没死，只要他们没死，就得到死。

底庶民纷纷鼓掌叫好。

不少人还觉得沈棠手轻了，砍个手、砍个脚、割个鼻、割个耳朵或者刑……哪里够赎罪呢？就该跟那日手起刀落就是一颗脑袋一样脆利落。

让人活着活还是糟蹋粮。

沈棠仍是沉着脸。

其实她也想统统俱五刑了！

淦！

要这世上真有阎罗殿，她非得踩着阎罗王的桌案，再将他们的魂魄也俱五刑了！

至于虞紫告亲什么的……

这叫大义灭亲！

仍有小分庶民心嘀咕告亲不对，但一想到虞紫那双“阿翁阿婆”来的事，又觉得告了也好。总不能让虞紫跟着学坏，以后传承他们衣钵去祸害其他人吧？

看完闹，庶民心满意足地散了。

脑里则想着尽快去登记册，没看到朱家村那一伙因为这儿被搞得只剩小猫三两只了？也有一些年岁比较的老人，看沈棠想要大刀阔斧整治河尹的决心。

从沈君主河尹到今日，刽手手中的刀忙得都来不及磨，可见手段之狠。

不过——

只要刀不落到他们上就好，小小庶民，哪那么许多呢？

庶民散去，沈棠走至虞紫跟前。

冲她伸手：“还起得来吗？”

虞紫正沉浸在大仇得报后的不真实当中，听到传来熟悉的温和声音，忙得醒过神。看到是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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