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儿闻言却恍惚了一瞬。

她似说给康时听，又似说给自己听，也或许是说给已经不在的人听。

理从来是说给人听的。

此类事在河尹各村落少不了。

乞儿惊诧：【阿娘是人？】

寡妇故作捧心蹙眉状，哄骗单纯懵懂的女儿，：【难阿娘不吗？既然是个人又唤作人，那有何不可呢？】

“小民姓虞，名紫。”

至于以理服人什么的……

莫说只是一伙刁民，便是这些刁民有公西仇之的武力，她也不会手分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一来，治所落魄，他们这些小官吏没这本事去；二来，河尹地方小，随便抓两个人往上查查，七拐八拐也能查一儿祖上，他们不好去；三来……

【不是哦，虞人是一首教坊曲，后为词牌名，不是什么人，更不是人。不过——偷偷告诉你，这是阿娘的闺名。】

既然“阿翁阿婆”是以血脉姓氏划分“自己人”和“外姓人”，迫害阿娘也是为了延续这个姓氏和血脉，甚至将当年年幼的她卖给老鳏夫为妻，也是为了将收来的钱用在延续“香火”上，那她自然不再适合冠以“朱”姓活着。一如阿娘，绝不能遂了他们的愿！

路上。

治所人手吃，几乎每个人都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不屑职场卷的康时，再三犹豫之后也学着沈棠开启卷加班模式。不过，他还是卷不过沈棠这个终极卷王之王。

她阿娘极喜一首《虞人》。

大！

“我沈幼梨——自四宝起至浮姑，于城台，以七家尸筑京观，何惧宵小？”

至于还未发生的？

力量与野心

哎，自然要努力防范。

乞儿：“小民决意随阿娘姓氏。”

乞儿被自己的回忆逗笑。

又：“恶紫夺朱的紫！”

乞儿幼时也曾被她抱着一笔一划撰写。

乞儿沉思，似乎有些羞耻：【那女儿还小，现在是不是要叫小人？】

只是有些人会，有些人会选择睁一只闭一只——因为那些刁民有了媳妇儿才会安分，不给他们媳妇儿传宗接代，他们就闹事。反正木已成舟，何不粉饰太平？

工作效率快了，看着自然也“闲”了。

时间早晚罢了。

于是被抓了壮丁。

这位小娘……

对于此番恶行与陋习，他也有心理准备——其实都不用刻意门打听，用脚趾想想就知绝对不少。穷山恶刁民，只有你想不到的，没刁民不来的。

乞儿漠然：“小民不姓朱。”

康时见乞儿眉宇间带着几分难掩的激动和雀跃，心暗“奇人”，主动挑起话题。

朱家村基本都是“朱”姓族人聚集的村落，外姓基本都是“嫁”来的外姓女。

“朱小娘……”

沈棠抬手示意他打住。

这些事他们其实都知的。

骤然得知乞儿遭遇，康时颇为同。

半晌才声音涩：“虞。”

康先生一问，她才倏忽想起来——阿娘在旁人中的代称永远都是“朱家的”、“朱家寡妇”，无人喊她本来姓氏、闺中姓名，甚至连作为女儿的自己也是偶然得知。

以“紫”为名，这本是个好字，但虞紫的取名寓意却不怎么好——恶紫夺朱取自言灵《论语》一篇——恶紫之夺朱也；恶郑声之雅乐也；恶利之覆家者。

【大——人。】

但不能啊。

康时疑惑：“可那不是朱家村？”

她是来治理河尹郡的，不是给这些虫豸输送养料，为他们铸造舒适温床的。

此事，迟早会摆在沈棠案前。

寡妇被逗笑：【那你大了叫什么？】

听了这个取名寓意，康时蹙眉。

康时问：“那小娘如何称呼？”

【虞人是哪个人？她很吗？】

“沈君，自古以来便有对略卖人施以重刑的前例，但屡禁不止，绝非一两日之功便能杜绝。您基未稳，不若徐徐图之。若为玉碎不为瓦全……哎，何苦来哉？”

再者说——

他只招一文气化，持续一个时辰便要行收回，工作效率是比之前快多了。

老官吏如此委婉劝说沈棠。

只说了一句——

因为畜牲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