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真没思虑这么周全，或者说，他也犯了跟林风一样的错误。沈棠并未在这个话题上逗留：“行动尽快，趁着张氏他们没反应过来。大过年，杀猪添年味。”

说完将治所的账册放一边。

大致看过，赤字惨不忍睹。

再看也看不钱来。

若张氏“慷慨解”，沈棠才有余粮余钱搞以工代赈，重振浮姑经济，再遍及河尹全郡。赵奉、共叔武这俩超级能打的武胆武者、人形推土机，才有用武之地。

顾池：“……”

幸亏这俩听不到主公心声。

若是知，还不连夜跑？哦，用主公的话说，大概是买什么站票，扛着火车走？

文心文士的行动力爆棚。

康时和祈善熬了一个大夜。

终于将堆积的卷宗分门别类。

第二天一大早，昨日几个官吏早早就来卯上班，被顾池忽悠去办事儿了。

祈善二人过来的时候，沈棠用一条玄襻膊挽起袖，固定肩，两条雪白胳膊，抡着个锤爬上，咚咚咚修理加固摇摇坠的房梁，重整漏雨的瓦片。

看得他们血压飙升。

“主公！”

“啊，是元良和季寿啊。”

沈棠将锤的木柄往腰间腰束一，双手拍去手心浮尘，纵一跃了来，稳稳落地，形不晃。在祈善二人后，二十余名兵卒抬着十几个颇分量的大木桶。

“你们整理完了？”

这才一晚上，这俩也太肝了。

沈棠一边拭汗一边凑前看。

好家伙！

木桶全都是卷宗书简！

磨刀霍霍

“这里是哪几家的？”

看着这个数量，沈棠还以为是几家的总和，随手拿起一份打开看了起来，谁知就听祈善黑着脸：“一家，全是张氏相关的。”

沈棠险些没拿稳卷宗书简。

手指哆嗦指着这一堆。

不可置信地问：“你说——一家？”

河尹张氏上一共几人啊？

这么能造孽？

沈棠一目十行看完这份卷宗容，简单来说就是有一人家的儿被张氏前院事刁某诬赖偷了一只，那还是一只战功赫赫的斗，价抵得上好几亩上等良田。

依照律法要偿还双倍损失。

除非状告者愿意私了。

这人家哪里赔得了啊？

这家的男主人早年服役生重病没了，只剩孤儿寡母三人，寡妇辛苦拉扯膝的儿和女儿，还要忍受公婆攻讦、邻里诟病、族亲唾弃，认为是她的命格克夫克。

为平息刁某怒火和损失，愿将寡妇母女贩卖为，同时变卖寡妇这些年的积蓄。

寡妇绝望无助，冲屋中取钝刀。

众目睽睽，生剖儿腹。

力证一家三上清白。

结果是儿腹中并无。

倒是些还未完全消化的馊。

刁某被寡妇一手作吓得浑发，中嘟囔晦气，推说是自己误会认错人了，带着上门的一伙差役离开。寡妇抱着儿尸状告刁某，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刁某错认不假，属于小错，但寡妇亲手弑却是大错！她杀的还是亡夫唯一独，这般狠毒辣、无人的女，应当笞刑五十，施以墨刑，于舂槁，以儆效尤！

寡妇之后如何了？

沈棠也没看到答案。

舂者，治米也。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去劳改，双手拿着木槌舂米，辛国和庚国的律法不同，前者一般要舂米三年才能自由，后者据节轻重，要五年或七年。

看卷宗时间，用的是辛国律法。

三年时间也够呛。

那刁某有心报复的话……

死一个舂米女，无人过问。

再者，寡妇又是笞刑又是墨刑又是舂米三年，这三年，唯一的女儿该如何生存？

看公婆和族人态度，也不像会接手这个手山芋。所谓的刁某错认也不存在，据卷宗记载的细节，人家十有八九就是故意的，他稍微压一压，目的就达到了。

谁知寡妇格刚烈。

以这方式自证一家清白。

沈棠看了，怆然叹息。

随手再拿起一卷，也是张氏的。

不是张氏族人就是张氏人，还有仗着张氏关系的姻亲。跟寡妇被剖儿腹相比，同样看得人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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