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乔淡淡地：“人本恶，孤便是骨里带着‘恶’的人。哪怕以前还披着一层‘善’的人，但假的就是假的……兴宁师兄毕竟不是孤，有些事，也无法与孤同受。”

宴安却是心痛地看着他。

郑乔痛恨辛国王室其他人，这不意外，但连王姬都这般痛恨乃至毒手，实属人意料。作为郑乔最信任的师兄，他知郑乔年少时不少不可言说的心事，其中便有王姬。

前者认为自己是国主，蝼蚁没资格评断他行事善恶。即便评断，也该以他为标准。

结果却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若传闻是真，多半是他有意纵容的。

不过，现在的郑乔不是他能说动的。

宴安无力着眉：“好，臣识相。不过，国主能否为臣解惑——为何那样对待王姬？”

郑乔难得平和，没了以往的变【态】和喜怒不定，少了令人胆寒畏惧的厉，这张秾丽无双的脸越发得惊艳，“孤不想。”

辛、庚两国百姓又何其无辜？

郑乔跟他最大的分歧在于——

他：“何至于此啊！”

正因为看透这，宴安才更加心痛。以前那个谦和恭顺甚至有些胆小的郑乔，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自大又荒唐的模样？现在的他，肆意玩他人命，以残酷血腥为乐趣。

郑乔笑：“孤以为兴宁要问什么呢。”

宴安听得额青了。

他知郑乔变化非常大。

“以前怎么披，你现在继续披回去！”

郑乔碰了个刺，有火无。

消息传来的时候，他孝期刚过。

至少，“女”这不不类的称呼冠不到郑乔上！偏偏父亲对辛国国主的节有一丝丝幻想，以为上了年纪的国主还是年轻时英明睿智的君主，再混账也有底线分寸。

少时犯错，师兄的戒尺影尚在。

郑乔师弟怎么会变成如今模样？

往后一切证明了——郑乔真的是庚国王室“正苗红”的嗣！一旦放开世俗施加的德约束，便能释放破坏力惊人的恶兽。

宴安只想问——

他：“孤作为国主，不需要任何人在侧指手画脚教孤怎么，只需听孤怎么安排……倘若师父还在世，也一样！宴兴宁，同门师兄弟一场，孤不希望手上沾你的血。但你真不识相——多一条人命，也不是不可以！”

郑乔陡然严厉：“孤念在同门师兄弟的旧份上才纵容你一二，宴兴宁，别逾矩了!”

他最愧疚的，大概就是这位师弟。

都该死！

不顾天人、礼义廉耻、孝悌忠信！

结庐守孝这几年，没少听到郑乔的消息，那些残忍手段，但凡是个正常人听了都要破大骂。宴安也没少在父亲墓前告状大骂，希望这些事是郑乔受人蒙蔽的。

一切唱反调的——

宴安微怔，语气和缓：“国主恕罪。”

他这位师弟极喜那位王姬。

当年，若是他和父亲再定一些，找借将郑乔带去游历四方，只要远离辛国王室，或许能阻止当年那些事发生。

宴安明知师弟了无数错事，仍希望郑乔能收手，重归正途。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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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无奈：“好好待在祖籍给师父守孝不行吗？非得来趟这一趟浑！”

越是如此，宴安越是不敢相信。

显然也被郑乔三言两语激了火气。他气的不是郑乔的拒绝，而是气他的明知故犯——明知所作所为会犯天众怒，仍我行我素。什么都知，但什么混账事都要一遍。

何至于此？

宴安：“……”

宴安又问：“这是谁搅浑的？”

他则是轻信于人。

但他更加清楚，郑乔没那么好骗。

顾不得太多，匆忙收拾行李上路。

大仇得报，为何还不肯放？

宴安眸光凌厉：“你不想？”

郑乔意识哆嗦。

他说善便是善，他说恶便是恶，他说对就是对，他说错就是错！

手掌心更是隐隐作疼。

郑乔轻描淡写：“是孤。”

他一气，压那一闪而逝的怯意，直言：“兴宁，孤已经不是你能用戒尺训诫的师弟，更不是无依无靠的质！孤是这片国土的国主。孤要走的路就是正途！”

“你也知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