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勾勾、死死盯着那温乎的尸。

本该纯澈的眸多了几分名为“仇恨”的东西。顾不得血迹肮脏，徒手抹掉尸脸上淤血，还用袖拭便于辨认。确认无误，倏地发狠将金簪尸眶。

翟乐倒冷气，抬手捂。

靠着那火烧火燎般的烈恨意，一连上百，尸俩窝都被金簪成烂渣，球捣鼓成了血沫，她才力竭般向后一坐。

两个在一旁等待搬尸的混混：“……”

几乎要起来拥抱彼此，瑟瑟发抖。

过了许久，小丫才回过神。

她死死咬住后槽牙，压在她心凿开一个无底的恐惧，起整理衣摆袖，冷着那一张圆鹅脸——明明一脸稚气，却故意挤几分成熟稳重——上前两步，冲着沈棠叉手，了两个万福。

“多谢恩人为我林氏上二十四人报仇。”

一侧的翟乐挑了挑眉。

他抚掌笑：“女郎好勇气。”

小丫本就没什么血的脸越发惨白。

沈棠抬脚要踹翟乐。

“你没事吓人作甚？”

翟乐开：“哪有吓唬？分明是夸赞。”

尽不清楚，但也猜得两三分，一个八九岁的孩看着亲人被家中护卫屠杀净，抛尸山，侥幸生还又遇一拨不知善恶的人，能到这程度实属不易。

至少，勇气可嘉。

沈棠将木箱盖踢回去，当凳。

“你是何方人士？先前发生了什么？可还有其他亲人？为什么会恰好躲在木箱？”

翟乐提醒：“问得委婉。”

沈棠一个刀甩过来，他有一瞬被阿兄翟瞪的错觉，意识选择闭麦噤声。

翟乐：“……”

不对啊，明明他才是“阿兄”！

见沈棠暂时没恶意，小丫稍稍放松绷的神经，抓着那枚金簪，指甲几乎要嵌手心，迫自己回答：“小女姓林，祖籍凌州。与重慈、家慈、庶母、小叔、兄弟姊妹以及一丫鬟婆，南投亲。谁知路上家丁生贼心，杀人夺财……”

加上她，一共二十五人。

“这么多女眷在外行走，就一个男丁跟着？这可真是……”翟乐闻言皱眉，世这么，要防外敌也要防贼，只派一个辈“小叔”护送，外加不知年龄的“兄弟”，心太大。

小丫咬着，低垂着，尾泛红。

谁能想到用了七八年的护卫会突然反？护卫首领还备受信任，对家主有过救命之恩。

“……因顽，与姊妹玩闹，躲木箱才逃过一劫。”她经常与家中姊妹打闹，偶尔会藏木箱躲避寻找，辈担心，便将她那两只木箱开了暗孔，方便透气。从木箱醒来，她还疑惑怎么还人没找到她。

用那个孔偷偷往外瞧，结果就看到家丁向她亲人举起屠刀，老弱妇孺连还手之力都没有，连同受了重伤的小叔在，全数罹难。

她唯一能的就是捂嘴，咽哭声。

但她知自己肯定会被抓来。

愈发绝望。

谁知峰回路转。

“其他人都已经……只有小女一人活着……呜呜……”她掉泪，努力鼻，免得鼻淌来，蹭得鼻染上绯红。

又瘪嘴试图将绪咽回去，结果越憋越酸涩，终于还是忍不住，泪全线崩溃，似断了线的珍珠一颗接一颗掉，好不可怜。

沈棠垂眸思忖片刻。

“除了南要投奔的那家亲戚，你还有其他亲眷能投靠吗？最好近一些……”

小丫立在原地摇摇，神迷茫，她现在真不知该怎么办，能依靠的都没了。

翟乐叹：“真可怜啊，要不也收了吧。”

沈棠想提剑给他戳几个孔。

“收什么收？她才多大？”

翟乐：“……？？？”

他猛地脚，声音上扬七八度：“在是说让你将她收在边当个丫鬟使使，好歹也是条活路。日后若有机会再寻亲啊，沈兄你都想到哪里去了？你莫不是以为是那个‘收’吧？”

沈棠：“……”

她不由得捂脸。

好吧，是她思想不健康。

沈棠调整好绪，轻咳缓解尴尬。

“你也听到了吧？你要不要先跟我回家？待时局稳定，再联系你其他家人或者南寻亲？你太小，一人在外活不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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