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舅顿时心生好奇，不禁追问：“那私宅在何？”

柳折林边划过微笑，摇了几蒲扇，随后告诉了他私宅的位置所在。

又到了上早朝的时候，才五更天，天灰蒙蒙的，星月已然匿采。一群乌鸦自上空飞过，叫声凄厉，断人愁。

傅清玄正准备上车之时，吴峰忽然想起一事，想也没想便开了：“大人，今日是陆夫人葬的日，大人可要去祭拜一？”

一旁提着灯笼的墨竹问言一惊，蓦然伸手肘撞了他，同时张地望着傅清玄的背影，她这边已经惊涛骇浪，但前方似乎依旧风平浪静，傅清玄连迟滞的一瞬都没有，便上了车，好像并未听到吴峰所言。

车帷落，车调转方向，墨竹才低声责备吴峰：“你是不是傻了，叫大人去祭拜，以什么名义去？”

吴峰愣住，他一时间倒是忘了苏清妤还是陆家的儿媳，大人的确没有任何份可以现在陆夫人的葬礼上，这几日傅清玄比往日更加勤勉，几乎不眠不休，作为他的属也被安排了许多事，他的脑变得混沌，亦疲惫不堪，以至于控制不住地犯错误，就如同现在这般。

不过，他虽然忙碌，但可以趁大人用不到他时偷懒打个盹儿，可大人就不一样了，他无时无刻不在忙碌还要保持脑极度清醒，他游刃有余、运筹帷幄的姿态让吴峰觉得，他就是真神降世，连觉都不用睡的。而他们不过是一介凡人，不到像大人这般，他在一旁看得都觉得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然而，让吴峰没想到的是，这神终究还是倒了。

傅清玄事那时，吴峰正守在殿门打盹儿，不知过了多久，太从东方升起，朝霞洒落在那红墙碧瓦，汉白玉雕栏上，仿佛镀了层金。

今日散朝似乎有些早。吴峰疑惑地看着不远广场上乌压压的人，几名官员走来，接耳地说着什么。

“首相真吐血了？我站在太后面，什么都没看清。”

吴峰惊愕，怀疑自己听差了。

“真的，帕上全都是血，也不知会不会有命之忧，皇上都吓坏了，还是吴大人率先反应过来，赶忙叫人去请张御医。”

“我来时还看到了首相，他和往常一样啊，好端端的怎么会吐血？”

“兴许是因为那份军急报？沈年大将军镇守海域多年，一直风平浪静，原以为那些海贼是怕了，不想他们一直在养蓄锐，伺机而动，听闻这次他们来势汹汹，聚集了十万大军，妄图占领我朝海域。这一场仗打来，不知又要多少银，你说咱们的俸禄都发不了，能有银给他们打仗？”

几人说话的功夫，吴峰已然没了踪影。赶到傅清玄的值房时，张御医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你真当自己是神了，不过是拿命在折腾罢了，先前的伤，好不容易好一些，如今你又这样折腾自己的，我和你说，照你这样的折腾法活不过十年了，连神仙来也延不了你的生命……”

“十年……也够了。”傅清玄的声音很虚弱，清淡的语气夹杂着不以为意，“张大人，活着其实很无趣，只不过人不能够只为自己而活，我还有很多事要。”

吴峰顿住脚步，心极其复杂，跟随在傅清玄边多年，他却从未看透他，也从未听过大人的真心话。他只当他醉心朝政，却从来想过这对大人而言只是一份责任，为此连命也可不顾。

“你……你想气死老夫，老夫懒怠你了。”张御医一把年纪，难得还被一年轻人气成这样，他频频摇，走屋。

“张御医。”吴峰抱拳行礼，“您医术超，无人能匹敌，若没有您的妙手，大人的伤断不会好得那么快，还请您再费一心。”

张御医抚着白胡冷汗，“他自己不惜，谁也帮不了他。”

吴峰替傅清玄辩解：“大人并不是不惜，只因朝中事事都需要大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