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度过了一夜。到了次日，傍晚，瑟瑟也从城外匆匆归来，屏退旁人，不顾一气，便向李霓裳禀事。

她在城外定好的会面之等了一天，始终没有等到崔重晏面。

显然，他应是被什么别的事羁住了。

“孟贺利应当没有说空话。忠节小将军或很快就能回来。”

瑟瑟说这句话的时候，神复杂，喜忧半掺。

于武节而言，崔重晏固然是个大的威胁，然而那位天王，他又怎可能是善人。他在这个时候忽然施加援手，怀的到底是何目的。

瑟瑟的话，也很快得到验证。当天的夜间，李寿又一次收到鹿关那边送来的急报。不过与此前不同，这一次，是一个他没有想到的好消息。

驻在鹿关附近的崔重晏兵不知何故突然退去。崔栩起初以为又是圈，不敢贸然再次追击，派人去刺探，到不像是诈，担忧仍被困住的李忠节，便再次领人过去救援，半路竟遇到了李忠节一行人，这才知，原来不止驻在鹿关附近的敌军不见了，原本困住李忠节的众多飞龙军也都走了。

李寿起初几乎不敢相信。很快，也奔来相告，说探回报，驻在平城几十里外的崔重晏大军也开始撤退了。他亲自营几十里察看，果见远，无数火杖勾勒的大队人如龙一般，在黑夜中缓缓而去。

李寿这才相信，退兵应当不是崔重晏设的计谋。他赶回，于天明时分，接到了返程中的李忠节一行人。

祖孙相见，恍如隔世，李忠节见到祖父，纳便拜，说因自己不慎，害祖父担忧。李寿禁不住老泪纵横。祖孙正叙着话，崔栩也从后赶上，翻，双膝跪地，解衣背，双手举一荆条，羞惭满面地恳求李寿鞭自己，以惩其罪。

李寿将人扶起，安抚了一番。

李忠节只受了些轻伤，莫名脱困得以归来，庆幸之余，更是困惑，见过祖父后，迫不及待追问，究竟了何事，崔重晏突然退兵。

李寿直觉，此事必与公主有关。

世当，本就没有朋敌之说。今天的朋友，明日便可能翻脸，同样，今日刀戈相见，明日也有可能化敌为盟。

只有先设法生存去，才有可能谈及别事。孙荣、崔昆、秦福波，范方明……他看着众人一个一个兴起，又看着众人一个一个陨落。

武节在短短三年里能有今日之势，甚至可凭地利与崔重晏的大军对抗，这在从前，是不敢想象的。但也仅限于此。想短时便实现公主的心愿，光复圣朝立国称帝，恐怕不大现实。

除了耐心，更需要时机，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