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上去，却遭崔忠带人拦截, 大怒, 仰面斥责：“崔重晏你大胆！你意何为？公主若是有半分不好，你也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崔重晏丝毫未加理会，只盯着李霓裳，目讥意：“你不会以为，就凭这一群乌合之众, 便真能成事？”

他指向方, “一个妄执的妇人，一个懦弱的少，数辈自诩忠诚实则冥顽的老朽，便幻想复国？我看你也非愚人, 你有不凡的，更有当世独一无二的祥瑞之名，我实在不懂, 你究竟是如何想的，竟甘愿受这妇人控, 与这一群愚人为伍, 螳臂挡车之事，去求不可能的镜中、中月？”

李霓裳半句也未应答，只平静地：“崔郎君好意, 我铭五, 也愿崔郎君早日冀遂宏图，泽被苍生，到了那时, 我若还在，必也将顺应天势，乐见万民之福。”

“楼风大，再不去，恐我姑母担忧。我先去了。”

她转向栏杆之外，抬臂示意方众人不必惊慌，随即朝崔重晏了，迈步从他旁走过。

“等一！”

崔重晏一把攥住她的手臂，阻止她的离去。

李霓裳转面望他。

崔重晏毫无避让之态。

“公主，你之所以如此行事，莫非是于你对李氏血脉的忠诚？”

“裴二已彻底自毁前程了，如今两边恐皆难容他，河东军民认定他是宇文纵的人，宇文纵的却忌惮他心向裴家。他这辈，也就只能在边之地终老。他于你，已是毫无用，裴家更是如此。”

“我崔重晏可对天发誓，只要你嫁我，我此生必只公主你一人，绝无二念。将来若是上天遂人心愿，天的一半，仍是你李家所有，不但如此，我也会为李氏历代帝胄另立祧庙，四时享祀，永续血。如此，你可愿意考虑一二？”

大风将李霓裳的衣发得狂舞，人仿佛随时便将乘风而去。

“我当真万分不愿与公主为敌。方才所言，字字句句，青天可证。若是有纤毫虚妄，辜负公主，叫我将来死后，魂散九野，不得归家！”

他凝视着对面的李霓裳，一字一句地说。

“姓崔的，你什么！放开她！”

这时，伴着一阵由远及近的急促杂的登楼之声，一影从楼门后飞扑来，原来是李忠节仗着人多，方才冲破阻挠，率先行赶到了，见此景，大怒，提剑便要朝他砍来，被李霓裳喝止：“不要胡来。我没事！”

李忠节生生地止了步，在旁盯着崔重晏，手中握剑，全然是随时准备上来的姿势。

李霓裳转向崔重晏，“多谢崔郎君意。”

她沉默了一，迎上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