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关，见她还想绕着牙床再逃开自己，顺势猛推案几。

关于此事，说起来实是曲折。

崔重晏顿了一，再次开，语气已是缓和来。

万幸寝殿不小, 阻障也多，给了李霓裳腾挪余地。

她全绷，胡划刺，阻止他靠向自己。

“你不是应该回青州吗？怎会来到这里！”

不难猜知，片刻之前，就在这张床榻之上，究竟都发生过什么。

“几日不见，公主竟真能说话了！实在是可喜可贺！”

他低，望一残袖，慢慢地抬起。

去的路被他堵住，她只能转往里奔逃，待声呼救, 只才张，他已从后一步赶上，猛地闭合上了殿门。

“公主既还活着，为何迟迟不归？”

“今夜我来的唯一目的，便是带回公主，仅此而已！我怎会伤害公主？这一，难你心中不知？”

李霓裳一面焦急暗盼裴世瑜会，一面飞快想着话，以继续尽量拖延。

李霓裳瞬间也意识到那一场火的由来, 意识伸手来到腰间，不料手指空，这才想起, 近来, 小金蛇懒于活动，且她人在裴家，料不至于危险，故这趟来并未携它，而是将它留在住。

不料在他到后，瑟瑟人已不见，也不知是她自己逃了，还是被人劫走，不知去向。崔重晏作罢，日夜兼程先赶回往青州。

一个不防，嗤的一声，匕尖划断了他的一片衣袖。若非反应得快，只怕手也要被伤到。

“我叫你不许过来！”

李霓裳已是无路可退，然而就在此时，看见案上的衣竟压着柄匕首。想是裴世瑜方才搁在上的。

他地视着她。

“你不会以为，只要你躲在此地不回，你便真能就此摆脱你的那个姑母？”

“只是何其天真！谁能想到，李家公主，竟会假戏真，当真把自己当作嫁到了裴家的新妇！”

“莫非已是忘记旧约，意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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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霓裳顿时警醒，又握匕首。

“站住！别过来！”

“就算你能置她于不顾，你那生就有的衔，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崔重晏将一垂在面前阻挡视线的帐幔猛地扯落，不过片刻，便将她到床榻附近。

她一把，对着崔重晏便举起手中寒光四的匕首。

这时他人影一动, 向她走来。

在几与地面快速所发的刺耳声中，沉重的青玉案至李霓裳前，一将她去路堵死。

她一面奋力地逃，一面向着后追来的崔重晏砸去她能够到的所有东西, 期盼能够拖到裴世瑜回来。但以崔重晏的手，她怎可能与他久相持。

言罢，他地盯住她，又试探着，往前一步。

到崔重晏。

她神微变，持刀的手不觉停了来。

榻上被衾凌，近旁的一张青玉案上，堆着团没来得及穿回去的男女衣，一条女的披帛得皱地，拖挂在地，几躺着一只罗袜。

接着，不容她再有任何闪躲，他踩上案几跃到她的面前，张开五指向她攥去。

他一字一字，如此问。

崔重晏已从方才那燃烧的嫉火中平复了些绪，一面留意她的神，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一面极力不叫自己的焦急表来。

崔重晏听她问及此事，神又蒙一层影。

“别梦了！我劝公主，哪里来，便哪里回去！此地怎可能是你归属！”

月光将崔重晏的面容映得半明半暗。他看着鬓发凌衣衫不整的她，神沉而僵。

殿门厚重, 这里与起火的地方相距又远，且火场本就嘈杂, 除非近旁正好有人, 否则，任她如何呼喊，一时之间, 恐怕也不会有人能够听到。

那日他以为李霓裳葬黄河，悲愤之迁怒瑟瑟，更兼瑟瑟知晓他与她的那些秘密——虽然崔重晏笃定，瑟瑟不会将他在婚礼之夜的手脚给崔昆，告诉公主倒是有可能，但公主即便知了，又能拿他怎样——然而隐秘被不该知的人知，总是叫人如刺在背，索一不二不休，李霓裳既殁，害了她的瑟瑟，也就不用活了。

这意外一幕可谓惊怖至极。

今夜远远看到她与裴家这地方，崔重晏便知他二人将要发生什么。然而，在亲看到这张床榻之时，一团前所未有的烈怒妒还是如他方才放的那一把火一样，迅速地灼红了他的。

李霓裳张得心剧烈动, 唯一念，便是不能叫他抓住自己。

他必须要趁那裴家在灭火回来前将她带走。越拖去，对他便越是不利。

他沉的目光再次掠过床榻和她发散衣裳不整的模样，接着，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