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鹤儿带着婢女为李霓裳梳更衣，预备同去夏家赴宴。

“他如何应的？”他立刻问。

婚礼的当夜都发生过什么，人尽皆知。

白氏由衷赞叹：“我家阿真！虎瞳有福气。”

姝君的话也对。阿弟虽然从小好动，为此闯不少的祸，但真说他犯过什么不可谅解的大错，却从没有过。

裴世瑜应是。

“阿兄既说放他走，难我还追上去打杀？”

伴着一阵渐近的环佩轻振之声，屋外的小婢女通报，夫人来了。

“君侯很是激。你对虎瞳的用心，姑母有知，也一定甚是。”

“能不能不去？”她吞吞吐吐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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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霓裳羞红了面，垂颈不语。

若真的只是一个意气用事之人，怎么可能获得军士信任，叫他们甘心听从他这个年轻将领的指挥？仅靠一个“少主”之名，是本镇不住这些兵勇士的。

日的午后光从近畔一面半开的窗中散而，笼在李霓裳的上。少女如一枝映日的浅玉芙蕖，肤透玉泽，发光鉴人。

裴世瑜颔首，隐去自己最后因他不逊又骂他一通的事。

鹤儿会意，领着屋中剩几人一退。

“说什么他从前不但与姑母的关系好，就连咱们父亲，也拿此事没有办法！”

“走吧，一去。明日虎瞳便发去青州，今日你

“君侯早上回来后和我说，昨夜若不是你及时阻止宇文天王，此刻还不知会怎样。”

“凑巧今日是夏家老夫人寿日，几个月前就来说了。咱们一过去，给老夫人添个闹。”

不止如此，就她自己而言，青州那边的事不断清楚，她也始终无法毫无负担地将自己真正视作裴家的一份，更不到心安理得地以少主夫人的份而自居。

她轻叹气。

早上虚惊一场，回来后各去歇。李霓裳坐在镜前，任鹤儿她们围她忙碌，有些心不在焉。

白氏笑一面继续为她梳，一面闲谈似地和她说起早年夏家祖上的恩。

去这样的场合，她到心虚，更觉惶恐。

裴世瑛终于彻底地舒一气，也不再对弟弟发教训之言，只：“你无事就好。快些回去休息吧，晚些还要同去赴宴。”

裴世瑛暗自定了定神：“此外没再说别的？”

“多谢阿嫂。只是……我去合适吗？我……”

白氏将牙梳她盘起的发髻里，端详一番，满意地，接着，她微笑：“多谢阿了。”

白氏坐到李霓裳边，接手鹤儿的事，为她梳着发。

时，看到的便是李家公主上前阻止，不知在他到前，竟还有这样一回事，暗自又是一惊。

裴世瑜哼一声，“也就是我生得迟。若是当时我就在，我非要他好看不可！也不知他如何言巧语，竟骗过姑母！”

不但如此，他在外人面前与在自己跟前的样截然不同，极有担当，十六七岁起便领兵打仗，立过多起大小功劳，如今已是军中不得多得的他敢放心将军事待去的得力将之一。

虽然他又瞒着自己行事，但听他讲来，也非全然于鲁莽冲动，算是事有因。

裴世瑛笑抬手，为他拿掉肩上沾的一片风里来的草叶，兄弟无事同行而归。

“虎瞳从小大约听说了些关于天王的事，一贯视他为敌。若是毫无准备，突然就叫他知，只怕会天翻地覆无法接受。”

李霓裳的顾虑也正是此事，犹豫一，终于鼓起勇气。

在外人里，她应当没有资格裴家的少主夫人。

李霓裳转，看见白氏现在门。

李霓裳一怔，抬目，对上白氏目光。

她方梳妆完毕，通华贵，丽绝。李霓裳忙起要迎，白氏快步走到她的边，笑将她轻轻压坐回去，叙过几句闲话，从鹤儿手中接过一只牙梳，示意鹤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