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慢慢消散。

李霓裳依然那样闭目仰面，双臂环抱着他，如方才承他亲吻的模样，人却是定住了。

片刻后，待气息稍平，她慢慢睁眸，看见他低目地望着她，眸里若气，在门后那半明半黯的晨曦里，烁动着如星芒般闪亮的微光。

“留来别走了，好不好？”因她不应，他的神变，又低低地了一句，这一回，语带恳求之意。

李霓裳无比纠结。

回往青州这件前些日仿佛已远离她的事，因了险解除，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横在了她的面前。

世间最重，亦最难还的，恐怕便是亲恩之债。

毋论姑母初心如何，她施加在自己上的恩，却是实实在在，沉重如山。

除非她能还上，或是姑母无须她还，否则，她怎么可能毫无负担地就此和她划清界限，从此再无瓜葛？

然而，对着前人如此恳求，她又怎忍心像上一次那样断然摇？

在经这一番生死与共的经历之后，她与他的关系已与此前大不相同了，这一，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能逃避的事实。

就在她柔寸断，左右为难之际，听到他再一次开。

“不要立刻便拒我。若是那边有你不得不回去的理由，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我若是无法解决，我就去求阿兄和阿嫂，叫他们也来帮我们！”

她抬起，见他望着自己，神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公主你更不要有任何顾虑。不是我或我裴家之人在向你施恩，而是我恳求公主你为我而留，盼望公主能给我一个机会。你对我阿兄，对晋州，都有着莫大之恩，就算我裴家真的可以为你什么，那也是因为你太好了。更何况，与公主施的恩相比，我裴家能为你的，却是有限。”

他凝视着她。

“我说的是真的。你虽从不肯和我提你在青州那边的事，但我也能猜到，你与那边羁绊极。我不能为了骗你留，便对你胡许不切实际的承诺。”

他顿了一。

“阿兄是个极好的人，通达理。但他不止是我的兄，他首先是君侯，我裴家族首。无论何事，他都先要为河西河东之民与裴家考虑。万一能留你的条件，是我裴家不起的，阿兄他就算再护我，他也不会答应的。但是，我还是恳求公主，无论多大的难事，都给我一个机会，我会尽我最大努力去想法，叫你能够安心留！”

“求求你了，阿！”

李霓裳的眶忍不住又暗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对自己说如此坦诚的话。

她除去极大的动，更觉意外。

承认他并非全能，但却肯为她努力的裴家二郎，反而令她到了全所未有的安心之。

她将脸贴在了他的前，闭目在他怀里静静依了片刻，待再次睁目，迎上他满是忐忑的注目。

“你说得不错，姑母于我，确实有着极大的恩。倘若没有姑母，我在亡国那年，便早已死去。”

她慢慢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