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却仿佛嫌她慢，又或是仍不满意这距离，臂肘一收，带得她在床上了半圈，一便他的怀里，扑撞在他前。

此时她早又拉被藏好自己, 怎会答他。

他伸一只手，扯住她的被，一寸一寸地往拉，终于，将她从近乎窒息的困境里解救了来。

她往后缩了缩，握起双拳，抵在两人的中间，以表她的不满。

在床榻四脚因了突然承受冲击的猛力而发的痛苦咯吱声里，榻一阵震颤。

李霓裳呼来一憋着的气，一睁，就见他在看着自己，接着，他放平他另一条臂膀，指了指，低声地向她说：“你过来些。”

小金蛇可以为她作证，她方才故意打翻瓶将他引来，又鼓起勇气留他，仅仅只是因为察觉到他似乎想留在她这里过夜而已。

如此平静的一个夜，原本好像再没有什么理由，能叫他继续和她一起渡过了。

李霓裳本就只是样。

他的动作极是迅速。

此刻为了哄她，连疯话都说得一本正经的，这叫她如何拒绝得了他？

“我就上来了？”他轻声问。

然而今夜，却总觉有所不同。

他的屋被大师父占走了，她不想他今夜连个可以好好休息的地方都没有。

他果然

他们的后，既没有敌人追逐，亦不见别的任何险了。只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月白风清。驿馆上灯。西南角的厩里，偶飘来几声驿卒为匹添加夜草所发的隐隐响动声。前一株老梨树，在夜风里静静地飘着梨，树积了一层厚厚的梨雪。

她好像还没看清, 就见将已将腰带连同外衣和层的白衩衣一并全都飞快地剥了来，全脱得只剩一层里衣，接着转, 看一她的方向，便转过, 将手中衣往一旁的案上一丢, 人已行至榻前，微微凑过来些，俯向她, 似最后与她再确认：“那……”

方才分明窥见她在偷看他脱衣，此刻却又将脑袋蒙回在了被，人也继续缩在床榻的最里侧，一动不动，和他隔着至少一臂的距离。

他喜她，并且，从一开始，在她的面前，便丝毫也不掩饰这一。

她维持着拳握在的动作，却不再往后缩了，只红着脸，闭上了睛，听着他膛那一一动的健而有力的心之声，心很快安静了去。

或是因了此前的每一次靠近，皆是事有因，并非谁刻意为之。今夜却忽然变得不一样了。

也不用她答，话音未落，他已甩靴, 掀开被，矫捷地跃上了床榻。

他仿佛浑然未觉，只替她整理起了方才折腾得蓬蓬的发，再将沾她面上的几缕发也捋开，接着，一张俊面凑了过来，和她悄声咬起了耳朵：“此地硕鼠凶残，尤欺负公主。当心它们还会爬上床来。还是这样好。公主安心睡吧！”

但他这是得寸尺了。

蜷在床尾睡觉的小金蛇被惊扰了。它不悦地昂起，想看看到底是怎的一回事，又实是困，只动了一，便懒洋洋盘了回去，只将脑袋缩得更，继续睡觉。

此前在黄河边的那个山野里，二人分明已是亲密无间，抱在一起过了夜。更不用说从认识的第一天起，便就同乘骑，背相依。此后类似经历，更是比比皆是。无论是他或她，对同眠乃至彼此的觉，应当早已不算陌生了。

裴世瑜闭着目，在枕上静静仰卧片刻，忽然睁，转脸看向畔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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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世瑜终于如愿，又和她并卧在一块了。

她咬了咬，却还是照着他的意思，一寸寸地向他挪了过去，最后，将脑袋枕在了他的小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