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便又如此静静地依偎了片刻。

在朦胧的暗红的火堆余烬光里，终于，李霓裳听到他地又吁一气，接着，用沙哑的声音说：“你睡吧。”

“我也真的要睡了。”

他的一只手伸来，摸索着，将那件大氅盖在她的上。

李霓裳在他的边蜷了片刻，悄悄也伸手，将完全盖在自己上的大氅扯了起来，分盖在他的上。

他真的好像睡着了，再没有动过。

李霓裳嗅着暗浮在黑夜里的气息。

这气息极是特殊，松针的清香、鸟遗的臊气、柴焦的味，以及，边这年轻郎君上带的一污血与的汗混在一起发酵来的特殊的腥味。

萦绕她的这气息或许并不好闻，然而，她却丝毫也无抵。

她栖在一个连片席都无的荒山野中，却比她从前在银屏金屋，还要来得安心千倍，百倍，甚至，心底里，暗暗还有几分甜。

一阵疲倦袭来，慢慢地，她闭上，真的睡了过去，睡梦里烘烘的，甚是舒适。

李霓裳这一觉睡得颇。

她是被一阵传耳中的清脆鸟哢之声唤醒的, 迷迷糊糊睁了些目，察觉已不再是漆黑的颜，依稀透了些迷蒙的晓光。

天将拂晓。

带着初醒的慵倦, 她一时有此不知何的恍惚之, 又闭了目。

稍顷，昨夜，一一浮现脑海。

前半夜，她人还在风陵的那个庄里，接着竟就转为逃亡。他明明已骑去了, 却又回来, 将她带了他的背。她与他共乘一骑，经历了一段她此生无论何时回想起来都将是难忘的冒险经历，然后，他们逃山中, 找到一个野，一起睡了去……

李霓裳终于神魂归，意识到自己此刻仍是与他同眠, 面对着面，她完全地缩在他的怀里, 两人一起裹着那件大氅。

而且, 不止如此。

她记得昨夜她分明亲手替他掩襟，一觉醒来，他那衣襟不知何故, 又凌地散敞开来。她的脑袋就窝在了他的颈, 额面贴着他光又赤的膛，在这膛劲律动的有力的心之声，正一一地在击着她的耳鼓。

他应仍在沉眠。此刻除去他的心, 还是一动不动的。

她是怎么了。

亲密成这个样，和他贴在一起睡觉，肤亲接，她除去羞怯，担心他等醒来又要拿她取笑之外，竟无任何抗拒之。

甚至……

仿佛还有些舍不得就这样脱离这烘烘的。

外面的天还没亮呢。她心想。

不好惊醒他。

再说了，她也大病初愈，多贪片刻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昨晚都已经这样睡了，再都片刻，又能怎样。

李霓裳的双睫颤了几，惺目半睁不睁，稍顷，又继续眯了，轻轻扭了，稍变睡姿，舒服地将自己的脸与悄悄再往这膛里靠了靠。

突然这时，她又想起一件事。

他负了伤！

她真的昏，竟将这事给忘了！

一觉醒来，她除去手脚还有些发，病好像已完全退去，他却不知伤到底怎样了！

李霓裳顿时完全清醒过来，方还控制着她的慵倦之顷刻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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