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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传来了裴曾叫他的

“送给你的！”他低声。

临行的前一刻，屏退人之后，公主牵着霓裳阿弟李珑的手，郑重地向她跪。

他从外跨，目光掠过仍跪地的公主，转向李霓裳，：“请公主移步。”

他打量她，微微挑了挑眉梢，仿佛诧异于她的反应，不过很快，一笑，一只在他后腰蹀躞带上的匣，单手递了过来。

自然，这不是此行终。

她恭恭敬敬，叩首完毕，慢慢地抬起双目，久久地凝望着她面前的李霓裳。

达将近两个月的行旅，着实令人疲倦，乃至麻木。到了后来，她除去照顾小金蛇，其余所有时间，几乎都是趴卧在车厢垫上度过的，终日昏沉，不关心已是什么时辰，又或是已经走到了哪里。

照两方此前协商，为表对公主的尊敬，公主与裴世瑜的婚礼，将在太原府城外，汾之畔的一座古行举行。

这一路行来，她知他一直就在自己的附近，然而和他并没有碰过面，只能远远望见他的影而已。像此刻这样的况，从未有过。

车门发打开的声音，有人掀开车帘。

公主会在螟定驿停留数日，必要的整休，以迎接即将到来的婚礼，裴世瑜则先城，与其兄会面，准备完毕后，返回此地迎亲，将公主一行人迎至古行，再举行大婚之礼。

他稍稍开一匣盖，以防中之逃，随即讨好地送到她的前，让她来看。

“你没来过，自然不知，天之大，无奇不有，何况几只灯笼虫。这一带的山林里，冬天也有。前几晚趁队伍停过夜，我便去捉，费了我好几夜的功夫，险些还掉坑里！”

“郎君！郎君！”

她立刻清醒过来，意识从垫上一骨碌坐起。此时又记起，她好似几日都不曾好好梳发了，此刻模样应当很是邋遢。或该稍稍侧作遮掩，然而，一刻，当想到那将很快到来的一刻，顷刻间，又手足俱木，万念化灰。

从始至终，没有一句话。

从这一刻开始，瑟瑟将会和她同行，寸步不离，直到婚礼结束的最后一刻。

这冠冕与礼服，太过沉重，李霓裳只觉被压迫得满如坠沉铅，竟是寸步难移。

这一幕，直到崔重晏的到来，方被打破。

次日开始，送嫁锣密鼓地安排了起来。公主将拥有一支浩浩的由五千人组成的庞大的送嫁队伍。

仿佛看她的惊讶，裴世瑜略显得意，他将匣关好，又指她不要完全堵住匣上的镂孔，免得闷死虫。

她只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今夜你们停休整，我便要去见我兄了，准备过几日回来，迎你成亲。我不在，晚上就叫它们陪你。”

他半坐在车门畔，屈起一膝，姿态闲适地歪倚在车门上，转过面，正在看着她。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而今世，不能取近路，只能绕远行，从青州到太原府，沿途须得防范来自于孙荣、宇文纵以及任何有可能的暗藏的袭击。青州这边的人，由齐王义右将军崔重晏亲自率领，走完全程，裴世瑜也将同行，抵达送嫁的终。

这也意味着，脚的落足之地，已是裴氏兄弟所保护的土地。队伍前行的速度明显加快，一路顺畅，又行数日，这一天，在一个距太原府不远的叫螟定驿的地方，终于，停了来。

匣里竟然关着许多只本该夏夜里才能见到的灯笼虫。

送行安排完毕，接着是公主的嫁妆，林林总总，到了最后，等到全准备完毕，整一个送嫁队伍，包括兵、供应路上的辎重、运送嫁妆的车队，林林总总，远远望去，几乎与一支远征军没什么区别了。

这一支庞大的队伍，从这一年的十二月发，一直走到次年初，将近一月底，才终于河东。

来。

最好永远也不用走到，就一直如此走去，走在路上，走到死为止。

他那语气，竟似邀功。

她以为瑟瑟来了，便没动。片刻后，不闻瑟瑟之声，慢慢睁，发现竟是裴世瑜。

李霓裳被人簇拥着登上车。